半决赛结束的那个晚上,龙都的风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吹得旅馆窗户吱呀作响。
客厅里一片死寂。
吊灯的白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在地板上散落的绷带和药瓶上。梅德明子蹲在地上,背对着所有人,正笨手笨脚地给班吉拉斯包扎爪子。班吉拉斯的背上被藏玛然特的铁头撞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液顺着鳞片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梅德明子的手指一直在抖,缠了好几次都没把绷带系紧。他咬着嘴唇,头埋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没人说话,只能听到班吉拉斯偶尔发出的低沉呜咽,还有梅德明子压抑的呼吸声。
柳清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水君。水君的左前腿被无极汰那的极巨炮擦伤了,白色的毛发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柳清颜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给它擦拭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她的手指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水君察觉到她的情绪,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两个人都没哭。
但那种拼尽全力却还是被碾压的无力感,那种觉得自己拖了全队后腿的沮丧,比任何哭声都要沉重。
特瑞早就抱着兰螳花回房间补觉了,呼噜声隔着门板都能隐隐约约传过来。雷和凯特靠在对面的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雷叼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棒棒糖的棍子,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凯特抱着胳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龙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可乐瓶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滑,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朵朵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玩着他垂下来的黑色头发。
他瞥了客厅里的两个人一眼,没说话。
抬手,把手里喝空的可乐瓶捏扁。
“咔嚓”一声轻响。
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沉默了足足二十分钟。
龙渊终于不耐烦了,抬脚踹了一脚旁边的门框。
“哐当”一声巨响。
“喂,你们两个蹲这儿装尸体呢?”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贯的欠揍语气,“输了就输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大不了明天我一个人把金陵高中挑了,多大点事。”
梅德明子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沾着一点班吉拉斯的血。
“龙哥,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太菜了。要是我再强一点,昨天就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场收拾烂摊子了。”
柳清颜也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龙渊。”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拖你的后腿了。”
龙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被他压得发出一声呻吟。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两瓶冰可乐,扔给他们一人一瓶。
“废话,你们本来就菜。”他拧开自己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大口,“不然我昨天用得着亲自出手?那三个废物,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二哥你会不会说话?”雷在旁边忍不住吐槽,“不会说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龙渊没理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菜没关系,能补。说吧,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神兽?二级神一级神都行,趁这三天有空,我带你们去抓。”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噗——!”
梅德明子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精准地喷在了雷的裤子上。
“咳咳咳!”他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啊?龙哥你说啥?抓神兽?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吗?我长这么大,连个准神都没见过活的!”
雷跳起来,拍着自己裤子上的可乐印子,气得大喊:“梅德明子你他妈故意的吧!这是我新买的裤子!”
柳清颜也愣住了。
她手里的可乐罐微微变形,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渊。
“神兽……真的能随便抓吗?”
龙渊嗤笑一声,指了指雷,又指了指凯特。
“雷那小子的固拉多,现在正在隔壁房间啃我昨天刚买的花岗岩地板。凯特的盖欧卡,把浴室的浴缸都泡裂了,现在正躺在地上玩水。”他喝了一口可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楼下的包子涨价了,“神兽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我上次去究极之洞溜达,一窝一窝的,跟路边的野狗似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脸上依旧是那种不耐烦的表情:“别误会,我不是心疼你们。就是总决赛要打雷和凯特,你们现在手里这些家伙,上去就是送菜。我不想总决赛看着你们被揍得鼻青脸肿,丢我的人。”
梅德明子瞬间眼睛亮了,像两个小灯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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