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神座发出的声音很难听。
不是普通机械断裂声。
更像是一整座城市的骨头被人从脊椎里一节节抽出来。
第二根主管线断开的瞬间,殿堂穹顶上的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那些原本安静流动的祈祷之光忽然暴走,沿着墙壁、地面、管道疯狂乱窜,像一条条被惊醒的金色毒蛇。
神官们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可他们喊出来的不是命令。
是尖叫。
“神座失衡!”
“维度裂隙正在扩大!”
“圣皇承压下降!”
“异端!他在摧毁人类最后的壁垒!”
有人试图爬起来。
刚爬到一半,就被殿堂里失控的能量波震得吐血倒地。
机械修士的义体关节疯狂转动,胸腔里传出尖锐的二进制祷文。他们想重新接管黄金神座的控制权,可黑暗扎基的力量压在整座殿堂上,像一层厚重的黑铁,把所有控制信号死死按在原地。
那些信号出不去。
命令也传不出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站在神座前,一根接一根地拔掉他们供奉了数万年的神圣管线。
龙渊其实没他们想得那么亵渎。
至少他拆得挺认真。
他没有乱扯。
每一次下手之前,都会先低头看一眼管线走向,确认这东西是负责抽取灵魂残渣,还是负责压制裂隙,或者只是把神座和圣皇那具破身体强行缝在一起。
抽灵魂的,拔。
维持圣皇意识不崩的,暂时留。
压裂隙的,先让布鲁顿顶上再拔。
给那群机械修士回传信号的,直接掰断。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东西只是个大型黄金马桶。
拆了几根之后,他发现这玩意儿比马桶阴间多了。
“啧。”
龙渊低头看着掌心里一截还在抽搐的细管。
管子里不是血。
是一缕很淡很淡的白光。
那东西像头发一样细,被硬塞进管道里,时不时颤一下。每颤一次,远处某个跪在祈祷阵列里的灵能者就会痛苦地抽搐一下。
龙渊看懂了。
这根管子在榨灵魂。
不是榨死人的灵魂。
是活人。
他抬眼看向殿堂边缘。
那里跪着上千个被铁链锁住的人。
有老的,有年轻的,也有孩子。
他们身上披着灰白色长袍,背后插满金属细针,头顶悬着一个个小型圣徽装置。圣徽不断震动,把他们的精神和灵魂一点点磨碎,再通过地下阵列送入黄金神座。
他们大多数已经没意识了。
还有少数人醒着。
醒着的人更惨。
他们明明痛到牙齿都咬碎了,却还在本能地念祷文。
“圣皇庇佑……”
“圣皇注视……”
“愿我之魂,燃为圣火……”
“愿我之痛,铸成人类之盾……”
龙渊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手里那根细管捏碎了。
啪。
像捏碎一根脆骨。
那排灵能者背后的针管同时断裂。
几百个人像被突然抽走了支撑,软软倒在地上。有人当场昏死过去,有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还有人只是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不疼了。
神官们眼珠都快瞪出来。
“你在干什么!”
“他们是献给圣皇的燃料!”
“没有他们,神座会——”
话没说完,龙渊随手一甩。
碎掉的金属细管擦着那名神官耳边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墙壁。
神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龙渊偏头看他。
眼神不凶。
甚至没什么情绪。
但那名神官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心脏,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闭嘴。”
龙渊说。
殿堂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黄金神座后方的维度裂缝猛地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轰——
黑红色潮水从裂缝里撞出来。
不是液体。
是情绪。
战争的怒吼,病床上的喘息,阴谋者临死前的尖笑,情欲、贪婪、痛苦、嫉妒、绝望……无数扭曲的念头像海啸一样扑进现实。
殿堂里的灯光瞬间染成暗红。
那些刚刚脱离灵魂抽取的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这股情绪潮压得浑身发抖。
有人眼睛发红。
有人皮肤上浮现脓疮。
有人抱着头尖叫。
有人忽然大笑,笑得嘴角撕裂。
朵朵第一时间抬手。
淡蓝色精神力从她脚下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湖水,把那些污染情绪挡在普通人精神之外。
她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挡不住。
是恶心。
那东西太脏了。
比外城的空气还脏。
像有人把几万亿人的恶念全部搅成一锅腐汤,直接泼到精神层面。
朵朵眉心微微蹙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眼底的温软一点点冷下去。
“它们想冲出来。”
“嗯。”
龙渊看着裂缝后方。
罪念海正在翻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