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边的地面忽然一松，一条生命之树的藤蔓从草丛里探出来，在他脚踝上轻轻绊了一下。
特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手往前一伸，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趴在了草地上。
雷低头看着他。
“确实没见过。”
特瑞趴在地上，半天没说话。
树叶深处，生命之灵捂着嘴，笑得翅膀都在发抖。
第二天上午，竞技要塞外层港口。一艘黑金色星际战机穿过空间通道，减速掠过要塞外围林立的炮塔群，最终稳稳悬停在黄金级专属泊位的上方。
机身底部亮起淡蓝色的牵引光束，战机没有落地，也没有打开舱门，整艘机体便在半空中开始迅速分解。十二块黑金色机械模块沿着不同方向散开，又在一阵密集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中重新组构，几秒过后，一块宽大的黑色悬浮滑板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龙渊站在滑板最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凯特、雷和特瑞三人并排站在他身后。滑板距离地面不到半米，边缘亮着一圈淡蓝色的能源光带，随着最后一块装甲闭合到位，黑色金古桥的电子音从滑板内部传了出来。
「主人，已抵达竞技要塞。」
「本次飞行全程无超速记录。」
龙渊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板面，语气平淡。
“你确定？”
黑色金古桥停顿了两秒，电子音再次响起。
「按照本机自行修改后的速度标准，确实没有。」
旁边的特瑞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你还会自己改标准？”
「合理优化程序参数。」
“这叫作弊吧？”
「请不要以低效率碳基生命的道德标准，评价本机的高智能决策。」
特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雷。
“它是不是在骂我？”
雷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
“是。”
“我听出来了！”
悬浮滑板沿着港口通道向前平稳移动，远处的佩丹士兵远远望见那块黑色滑板，起初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等扫描装置识别出内部的黑色金古桥核心，再看清站在最前方的龙渊时，几名士兵的动作同时僵了一下。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侧身让开了道路，声音整齐划一。
“尊贵的黄金雷奥尼克斯大人。”
“欢迎抵达竞技要塞。”
龙渊随意抬了抬手，滑板没有半分减速，径直从他们面前飘了过去。
一名刚入伍的新兵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向身边的同伴询问。
“那就是龙渊？”
“闭嘴。”老兵脸色骤然一变，“别在他附近讨论他。”
“为什么？”
“上一个当面议论他的基地，现在只剩坐标了。”
新兵立刻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黄金通道的尽头，一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她身上穿着佩丹官方配发的黑红色制服，衣领与袖口嵌着银色的识别条，长发整齐束在脑后，腰间没有佩戴佩丹制式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暗紫色的进化战斗仪。
听见悬浮滑板靠近的声响，她抬起头，视线先落在最前方的龙渊身上，随即向后移动，最终停在了随队凯特的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悬浮滑板也在黑色金古桥的主动控制下缓缓停住。
两个凯特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遥遥对视，一样的眉眼，相似的身高，就连那种下意识观察对方弱点的锐利目光，都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雷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整个人明显卡了壳。
“姐？”
他先看向身边的凯特，又转头看向穿着佩丹制服的联络员，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姐？”
特瑞站在后面，眼神比他还要茫然。
“等一下，哪个是真的？”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随队凯特微微眯起眼睛，佩丹凯特则面无表情地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
特瑞后背瞬间一凉，连忙改口。
“不对，都是真的。我的意思是，哪个是我们认识的？”
“你再多问一句。”随队凯特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我可以让你两个都认识一下。”
特瑞立刻闭上了嘴。
佩丹凯特的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很快便被她压了回去。她重新看向龙渊，语气平淡。
“你没提前告诉我，队伍里还有一个我。”
“你也没问。”龙渊回答得十分自然。
佩丹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
“正常人需要主动询问，会不会有另一个自己跟着你一起过来？”
“正常人不会。”龙渊反问，“但我正常吗？”
佩丹凯特安静了两秒，这个问题确实没法反驳。她认识龙渊的时间不算短，也正是因为认识，才知道所谓的常识放在这家伙身上，基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平行宇宙的同位体、跨时间线的幸存者、已经死亡却被重新拉回现实的生命，这些对其他人而言足以颠覆认知的事情，放在龙渊身边，最多只能算稍微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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