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赛特事件落下帷幕的第七天，万象都市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西区工业园区被炸塌的厂房围上了亮黄色施工挡板，匹特星工程队扛着泛着银蓝光的轻质合金建材来来往往，领头的匹特星女人嗓门洪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她骂手下搬材料慢。纳克尔星保安叼着烟靠在路口电线杆上，制服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警徽，眼神懒洋洋扫过路过的行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这座每周都要炸两回的城市，只要没炸到自家楼下，那就不算大事。
拎着水果袋的人类居民脚步慢悠悠的，袋子里装着刚从外星集市买的梅特龙星蜜橘，橙黄透亮。路过的小学生追追打打，手里攥着怪兽造型的棒棒糖，连旁边墙上贴着的“怪兽灾害避难指南”都没多看一眼。
熟了。
都熟了。
凑家服装店后院的青石板缝里还卡着点庆功宴后蹭上的糖渍，朝阳蹲在花坛边，正给几盆新种的外星雏菊浇水。水壶是粉白相间的，水流细细的，落在嫩绿色的叶片上，滚成亮晶晶的小水珠。
“哥，你说这花能活吗？老板说它是从半人马座来的，要晒三个小时太阳就行。”朝阳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里屋传来凑活海的声音，带着点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应该能吧，匹特星老板娘说挺好养的。你小心点，别浇太多涝了。”
他正站在衣架前整理新到的星尘面料，指尖蹭过银蓝色的布料，凉丝丝的，还带着点细碎的光泽。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那天鲁格赛特的湮灭波擦着胳膊飞过去的时候，灼痛感好像还残留在皮肤上，热辣辣的。
凑勇海瘫在院中的石凳上，长腿搭着另一条石凳，手指飞快划着怪兽论坛，屏幕亮光照得他脸发白。时不时啧一声，嘴里碎碎念：“什么啊，这拍的黑暗扎基也太糊了，跟隔着磨砂玻璃拍的似的……楼主行不行啊，这么近都拍不清。”
龙渊靠在院墙上，手里攥着半瓶冰橘子汽水，玻璃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滑，滴在他的黑T恤袖口上。红凯站在他旁边，皮衣下摆被风掀起一点，嘴里叼着半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糖棍被咬得嘎吱响。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院子里闹哄哄的景象。
风卷着洗衣液的淡香吹过来，混着雏菊的青草气，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暖得让人发懒。
“赛罗早上传了消息。”红凯先开的口，咬碎糖棍的声音很轻，“太阳表层的空洞还在扩大，那东西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
“嗯。”龙渊拧开汽水瓶盖，气泡涌上来的滋滋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顺着喉咙滑下去，刺得舌尖微微发麻，“次元坍缩在拽它。”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红凯侧头看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下来一点，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龙渊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天很蓝，飘着几缕薄云。他顿了两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急。等它自己冒头。正好给那群小子多点练手的时间。”
红凯没再多问。
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他早就摸透了这家伙的性子。看着漫不经心，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鲁格赛特是这样，特训是这样，现在藏在太阳里的虚空怪物，多半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反正天塌下来，有这个比怪兽还离谱的少年顶着。
两人又安静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勇海刷论坛的指尖敲击声，还有朝阳浇花的水流声。远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引擎声，还有隔壁店铺老板吆喝的声音。
谁都没料到，灾难会从最不起眼的地下仓库开始。
军械库下辖的怪兽残骸封存中心，位于城市东郊的地下三十米。
厚重的合金大门常年紧闭，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走廊里的应急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得金属货架泛着冷光。里面堆着历次怪兽灾害后回收的残躯、异次元物质碎片，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危险物件，等级从A到D排得整整齐齐。
松本翔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
每天的工作固定得像复制粘贴：登记样本、检测能量波动、填写报告，重复到麻木。他性格内向，话少，戴黑框眼镜，做事永远慢半拍但足够认真，是队里最让人放心的老好人。
没人知道，三天前，一只看不见的寄生虫钻进了他的后颈。
赛雷布洛很满意这具身体。
普通，不起眼，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封存样本，完美符合它“幕后观察者”的定位。
深夜的封存中心只有应急灯亮着，冷白色的光打在金属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松本翔沿着通道慢慢走，鞋底踩在防滑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快得像错觉。
目标是编号C-17的封存柜。
里面装着半年前次元坍缩时掉进来的一组四次元物质碎片，形态不稳定，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当初检测了半个月没查出危险，就被当成无害废料扔在了角落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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