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根针刃悬浮在零点虚空里,八种颜色的光把暗紫色的虚无照得透亮。
没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根针刃,银蓝色的光在他指尖流转,像一条活过来的水晶河流。针刃的形状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剑,不是刀,甚至不是贝利亚黄昏那种长条状的武器。它更像一根被拉长的水晶棱柱,通体由无数细碎的六边形晶片构成,晶片之间有银蓝色的能量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棱柱的表面布满了和他计时器同纹路的水晶刻痕,那些刻痕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从针刃的核心一直延伸到尖端,像树的年轮。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针刃跟着转了一圈。很轻,轻得像没重量,但握在手里又能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从掌心一直传到胳膊肘。那是他自己的光,他再熟悉不过了,但和平时释放光线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光线是放出去的,这根针刃是收回来的,把他散逸在虚无里的存在感全部收拢、压缩、凝固,最后凝成了这根东西。
他又试了试,五指张开再握紧。针刃表面的晶片像鱼鳞一样开合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风铃。银河盯着它看了几秒,表情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打过很多仗,变过很多次身,用过很多武器,但从来没有一样东西让他觉得这么。这根针刃不是外来的力量,不是别人给的装备,它就是他本身,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明,被剥出来、捏成形、放在了手心里。
这是……我的力量?银河喃喃。
废话。贝利亚黄昏在中间飘着,语气欠揍,但剑身的光比刚才稳定多了,本大爷的针机制只是引子,把你们的存在锚定住。至于拉成什么形状,全看你们自己。
它顿了顿,剑身转了半圈,用贝利亚那张脸扫了一眼所有人的针刃,补了一句:长得丑不怪本大爷。
没人理它。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针刃。
维克特利的针刃和银河的风格截然不同。如果说银河的针刃是水晶,那维克特利的就是矿石——一根由维克托利姆晶体自然生长而成的结晶柱,橙黄色的晶体从中心向外辐射,每一个切面都棱角分明,像一座微缩的水晶山。晶体内部有岩浆一样的光在流动,把周围的虚无都映成了暖色。他试着握了一下,结晶柱的表面立刻延伸出几道细小的晶刺,贴合他的手指形状,像长在他手上的一样。
硬度很高。维克特利捏了捏,晶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可以当近战武器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结晶柱的棱面上摩挲了一下,指腹能感觉到晶体生长的纹理——一层叠着一层,像年轮,又像铠甲的鳞片。这东西和他地下的维克托利姆矿区是同一种质感,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握着它的时候,他甚至能闻到矿石被阳光晒热后那种干燥的、带着金属味的气息——当然那是错觉,零点虚空里没有空气也没有气味,但那种踏实感是真的。
你能不能别拿到什么都先想近战。大地在旁边吐槽。
他自己的针刃最特殊。
不是实体的。
艾克斯的针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没有固定的形状,而是由无数条翠绿色的数据流交织而成的网格结构。那些数据流像活物一样游动、重组、加密,网格的节点上闪烁着0和1的数字光,偶尔有几条数据流脱离网格,在他指尖绕一圈又回去。整个针刃看起来像一个微缩的三维矩阵,又像一张被揉成针形的互联网。
这是……数据?大地推了推眼镜,瞳孔里映着绿色的代码流,我的存在被数据化了?不,不对——是艾克斯的电子生命体特性和针机制结合,把我的光转换成了数据结构的锚点。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像在操作一块看不见的屏幕。数据流随着他的指尖动作改变流向,网格收缩又扩张,像在呼吸。大地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对这种精密的、可解析的、充满逻辑美感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说人话。遥辉在旁边喊。
说人话就是——大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根针刃可以解析虚无的空间结构。我能零点虚空的数据模型。
红凯的针刃最省事。
他本来就握着圣剑,针刃直接从圣剑的圆环护手处延伸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轮。光轮由白色和金色的能量构成,边缘锋利,中心是欧布标志性的圆环纹路,转起来嗡嗡作响,像一个小型的太阳。
行啊。红凯转了转手腕,光轮跟着转了一圈,带起的风把周围的虚无都切开了一道缝,不用换手,挺方便。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评价一把新到手的厨刀。但他握着圣剑的手紧了紧——光轮和圣剑是一体的,就像他和欧布的力量是一体的。他走过的所有路、借过的所有力量、变成过的所有形态,最后都收束在这把剑上,而现在又多了一圈光轮。不多余,不突兀,像本来就该在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