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龙渊落地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废弃的联盟秘密实验基地。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有些管道已经断裂,绿色的腐蚀性液体从断口处滴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水洼。墙壁上残留着爆炸的痕迹,黑色的焦痕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而在空间的中央——
五个人躺在地上。
不,不是躺。是倒在那里,像五尊被打碎的雕像,身上的冠军制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布料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衣服、哪些是伤口。
龙天祥倒在最靠前的位置。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硬生生撕开的。伤口很深,能看到下面发白的肋骨,血液已经不再喷涌,而是缓慢地往外渗,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他的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右脸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伤口,血痂和灰尘混在一起,糊住了半张脸。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而在他身边——
裂空座盘在那里。
不是它平时那种威风凛凛的姿态。它缩小了体型,从数百米长缩到了只有几米,黑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它的身上也全是伤,左前肢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腹部的鳞片被掀掉了好几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血肉。它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尾尖时不时抽搐一下,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是东方神龙的身形,长长的身躯像一条凝固的黑色江河,蛇形的头部上长着两根向后弯曲的角,金色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它盘在龙天祥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把龙天祥围在中间,像一道最后的防线。它的头低垂着,鼻尖几乎触碰到龙天祥的胸口,似乎在确认主人是否还活着。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呜咽,一种像人类哭泣一样的呜咽。
龙渊的目光从龙天祥和裂空座身上移开,扫过另外四个人。
索克洛夫倒在左边的墙角,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像是被某种能量攻击直接命中。他的王牌宝可梦——一只浑身覆盖着冰霜的象牙猪——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天花板滴落的绿色液体,象牙猪的背上也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它一动不动。
罗伯特·基里曼倒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他的双腿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打断了,膝盖以下的部分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他的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睛还半睁着,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太小,听不清在说什么。他的王牌宝可梦——一只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烈焰猴——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正在用微弱的火焰能量维持他的心跳。
威廉·莫兰倒在右边的墙壁下,他的半边脸被烧伤了,皮肤焦黑卷曲,露出下面红色的血肉。他的左臂不见了,从肩膀处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处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他的王牌宝可梦——一只巨大的毒骷蛙——守在他身边,用舌头不断地舔舐他的伤口,似乎在用毒液中的某种成分帮他止血。
莫雷尔倒在最后面,他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显然是肋骨断了好几根,刺穿了肺部。他的呼吸带着明显的气泡声,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的王牌宝可梦——一只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的班基拉斯——守在他身边,班基拉斯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黑色的血液从眼眶里流出来,但它依然站得笔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莫雷尔身前。
五个人。
五大冠军。
全球联盟最强的五个人类训练家。
此刻全部倒在这个废弃的实验基地里,身上全是致命伤,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龙渊站在空间门的入口处,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烧得他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烫的愤怒。
他快步走到龙天祥身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龙天祥的胸口。
暗刃。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暗刃赛罗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黑金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蓝色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五个人,然后停在龙渊身上。
逆转时间。龙渊说,只逆转他们的伤势,不改变其他任何东西。
暗刃赛罗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黑色的帕拉吉手镯上亮起暗紫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时间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笼罩住龙天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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