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低下了头。
那是一只翼展遮天的青色巨鸟,羽毛是流动的风,每一片都在发出轻轻的嗡鸣。它低下头的时候,整个天穹界的风都安静了一瞬,像臣民在低头行礼。
金色的眼睛看着龙渊和朵朵。
我守护了亿万年,等了亿万年。
它的声音不再飘忽,变得沉稳而庄严,像风穿过古老的峡谷。
来的人都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力量、速度、石板。
但你们什么都没拿。你们给了我一口气。
龙渊已经被朵朵拽着站了起来,治愈波动还在他身上亮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长风。
他学会了顺,学会了交付,学会了在最危险的时候把控制权交出去。
长风的目光移向朵朵。
她学会了吹——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用一缕气息创造风。
一个放下了控制,一个拿起了勇气。
巨鸟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像日出时的云海。
飞行石板认可的从来不是最强者。是最懂风的人。
它振了一下翅膀。
花田里所有的风栖花同时张开,光从花瓣里升腾而起,在长风的羽翼间汇聚。一块半透明的淡青色石板从光中飘落——巴掌大小,表面有气流在永恒流动,像把一片天空凝固成了石头。
石板在空中翻了个面,缓缓落向龙渊。
他伸手接住。
石板温润,不重,像握着一缕风。表面的气流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像在认主。龙渊低头看着掌心的石板,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意志在注视他——不是审视,不是考验,更像是一个看了亿万年天空的老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朵朵凑过来看,石板的青光映在她脸上,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石板表面,气流温顺地分开,又在她指尖合拢。
它不烫。她说。
风本来就不烫。龙渊说。
· · ·
龙渊握紧石板。
淡青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亮起,不刺眼,很柔和,像清晨的天光。石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胸口。
十四块石板的本源印记在他体内同时共鸣。
十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妖精的粉、恶的黑、电的黄、火的红、冰的蓝、龙的金、一般的灰、超能的紫、钢的银、幽灵的绿、地面的褐、水的深蓝、草的翠绿——围绕着新生的青色光旋转,像十三颗行星找到了它们的恒星,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环。
然后力量涌了上来。
不是火焰那种灼热的力量,不是雷电那种爆裂的力量,不是钢系那种沉重的力量。
是轻。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像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像一根松开的弹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雷奥尼克斯能量的沉重、多体系力量并行的反噬负荷、肉身的密度、甚至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惫——都在风的力量下变得可以放下。
心念一动。
重量消失了。
龙渊的脚离开了云地。
不是飞,是飘。他没有召唤能量翼,没有使用念力,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飘了起来,像一根羽毛,像一粒蒲公英的种子。风从他身体里穿过——不是吹在身上,是穿过他,他和风之间没有界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只手,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指尖流动,每一缕气流的方向、速度、温度都清清楚楚,像手掌上长出了无数根看不见的纤毛,在感知风的每一次呼吸。
这就是「长风无忌」。
他能感觉到四种能力像四个本能一样刻在身体里,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练习,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试着弹了一下手指。一缕风从指尖弹出,打在十米外的一朵风栖花上,花瓣晃了晃,投射出一小段光影——是几个小时前他和朵朵站在花田里的画面。风之记忆,连他自己留下的痕迹都能读取。
他又试了试「天风解缚」。心念一动,周身的空气微微震颤,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束缚被切断了——其实这里根本没有束缚,但那种任何东西都困不住我的感觉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重力、封印、空间锁定,在风面前都是漏风的墙。
身轻如羽——随时解除自身一切重量,物理的、能量的、负荷的。与钢系「万力归铸」形成完美的互补:钢系负责,风系负责。扛得住,也放得下。
万风随行——感知、引导、驾驭一切气流与能量流。自然风、能量流、甚至敌人攻击带起的气流,都可以借。别人的力打过来,他可以顺着那股力滑开,不是用念力硬接,是用风带偏。
天风解缚——风不被任何东西困住。重力场、封印、捆绑、空间锁定、精神束缚,一切束缚类的效果都可以被风系本源切断或化解。不是蛮力挣脱,是风从缝隙里钻出去,你困不住一缕风。
风之记忆——风是世界的信使,它听到了一切。残留在风中的信息碎片,谁曾经过这里,空气中残留的情绪,几天前发生的对话片段,都可以被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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