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的观察室是单向玻璃。
莱布贝亚拉带着他们站在玻璃后面，里面的椅子上绑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头上戴着金属头盔，密密麻麻的线路连到旁边的机器上。操作员按下按钮的瞬间，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然后叫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空洞下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椅子上，嘴角流着口水，连动都不会动了。
小松吓得脸色惨白，猛地捂住嘴，身体微微发抖。阿虏的拳头“咔”地攥紧，指节发白，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抬脚就要往里冲。
玛奇瞬间拔出半截刀，眼神冰冷。可可伸手拦住阿虏，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先别冲动。
龙渊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他看着玻璃里面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跳动的记忆波形，嚼金币的动作早就停了。
“这是什么？”他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莱布贝亚拉笑得一脸得意，张开胳膊比划了一下：“这是我们VIP区最特别的玩法。客人输了，就用自己的美食记忆当赌注。抽走了美食记忆的人，就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了，跟活死人没两样。”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的表情，像在欣赏他们的愤怒：“对我来说，这些记忆就是最美味的佳肴。读取别人的记忆，就等于品尝了无数种美食，不用自己动嘴，就能吃遍天下。”
小松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阿虏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家伙……根本不配提美食两个字！”
龙渊没骂他。
他只是看着莱布贝亚拉，问了一句：“这东西，抽走了，能还回去吗？”
莱布贝亚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客人真会开玩笑。记忆进了我的收藏库，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龙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特瑞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知道，龙渊把这句话记下了。
再往里走就是记忆库。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培养舱，淡蓝色的培养液里浸泡着一颗颗人脑，连着发光的管线，每个培养舱都有编号，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记忆波形。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培养液上，泛着幽幽的光，整个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培养液流动的咕噜声。
小松紧紧抓着阿虏的后背衣服，牙齿都在打颤，不敢往两边看。阿虏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鼓鼓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火上。玛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莱布贝亚拉走在最前面，张开胳膊，像在展示自己的稀世珍宝，脸上满是病态的满足：“看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几千份美食记忆，从街头小吃到传说级食材，应有尽有。”
他走到最中间一个泛着金光的培养舱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这是我最珍贵的藏品，一个传奇美食猎人的记忆，他吃过的食材超过十万种……”
龙渊没听他吹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舱，眼神很静。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残留着微弱的生命气息，那些被抽走记忆的人，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走廊的布局、守卫的位置、机器的线路，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特瑞走在他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是孤儿出身，最见不得这种把人当物品的勾当，握着战斗仪的手青筋都起来了，压低声音说：“这狗东西，等会儿非得揍他一顿。”
“别急。”龙渊淡淡地说，“先把赌局打完。”
走到尽头的赌局会场，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檀木赌桌，56张背面朝上的卡牌整齐排列，边缘烫着金线，泛着细微的光泽。赌桌两侧各有一张宽大的座椅，旁边是料理台。
莱布贝亚拉坐进主位，椅子在他庞大的肌肉身躯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胖手拍了拍桌面，荷官立刻上前，尖着嗓子讲解规则：28种食材共56张牌，翻两张配对成功就要吃掉对应食材得分，吃不完或者放弃就送分给对方，连续两次吃不完、连续十次配对失败就算输，分高的赢。
“为了公平起见，”莱布贝亚拉笑着说，“这位玛奇先生可以当庄家，全程监督，我绝对不会出千。”
玛奇冷哼一声，走到庄家位站定，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
可可刚要说话，龙渊举了举手。
“我呢？”他问。
可可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别捣乱。”
龙渊：“……”
特瑞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差点背过气去：“哈哈哈哈——让你别捣乱！可可先生太懂你了！”
龙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特瑞立刻闭了嘴，但肩膀还在抖。
最后商量了一下，给龙渊安排了个机动位：普通食材阿虏吃，需要料理的小松处理，策略可可负责，要是遇到危险的、需要动手的食材，龙渊上。特瑞负责守门，防止有人耍阴招冲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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