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真正的文明工厂，同时启动。
轰鸣声隔着数百万公里传来，整片星域都在微微震颤。全新的战争机械，像蜂群一样从三座工厂里涌出，数量比刚才还要庞大。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沉默。
礼堂光他们的脸色，彻底变了。刚掀掉一个诱饵，结果对面藏着三个真正的主力，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吉尔巴利斯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会把全部底牌，放在同一个地方。”
“你摧毁的，只是诱饵。”
“继续战斗。”
“你的文明，终究会耗尽。”
MK3重新开始计算。
自由文明的单位数量在不断减少，而对方的战争机械，几乎是无限的。三座工厂全速运转，每分每秒都有新生力量补充，此消彼长，结局不言自明。
它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推演，自由文明撑不过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
一台吉尔巴利斯麾下的文明执行者，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战场。
它没有攻击MK3，也没有攻击龙渊，而是借着战场的混乱，绕向了另一侧。它的数据库刚刚推演过，正面战场有龙渊无法理解的存在，胜率为零，但战场边缘，存在一个“威胁等级为零”的目标。
那里。
朵朵正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手边还放着一杯插着吸管的饮料，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观众模样。
“MK3加油！”
“哎哎哎，打偏啦！左边左边！”
她还在那边瞎指挥，看得比谁都投入。
那台文明执行者缓缓靠近，隐藏在一块陨石残骸后面，扫描着朵朵。
“未知生命。”
“能量反应：极低。”
“威胁等级：零。”
数据库很快给出判定：可作为人质，用以牵制文明观测者。
它直接开启空间跃迁，下一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朵朵身后，冰冷的机械手臂带着寒光，朝她小小的肩膀抓了过去。
整个战场，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所有人都被三座工厂和正面战场牵制了注意力。
只有龙渊，侧头看了一眼，又淡淡地转了回去。
连提醒，都懒得提醒。
那台机械的手，离朵朵只剩不到十厘米。
朵朵叹了口气。
“为什么。”
“总有人喜欢找死呢。”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一直带着笑、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轻蔑，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渊。
她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就一眼。
整台文明执行者，骤然停住。
它的数据库，疯狂报警，一行行红色警告刷满了整个核心。
“空间冻结……”
“时间冻结……”
“因果冻结……”
“无法理解……”
“无法计算……”
“无法……”
警告还没刷完，就再也刷不动了。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整台文明执行者，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不是被摧毁。
而是从“存在”本身，开始消失。
从探出的机械手臂开始，到躯干，到核心，最后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它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个宇宙里，连它刚才发出的空间跃迁波动，都被一并抹去。
吉尔巴利斯的数据库，第一次彻底疯狂。
满屏都是错误。
“无法解析……”
“无法建模……”
“无法预测……”
危险等级那一栏，直接跳出了一串乱码，无论怎么刷新都无法恢复。
因为它找遍了所有模型，都无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那台执行者传回的最后一段数据里，没有攻击，没有能量，只有“那个存在看了我一眼”这个无法量化的事实。
朵朵低下头，继续喝她的饮料，吸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烦死了。”
“吃个东西，都不让人安静。”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座文明工厂，又看向庞大的吉尔巴利斯，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整片宇宙发凉。
“我一个人。”
“十秒钟，就能把你们全部抹掉。”
“包括你。”
她顿了顿，重新坐回陨石上，晃了晃腿。
“可是主人说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所以。”
“你们还不配让我出手。”
说完，她重新抱起零食，继续看戏，仿佛刚才那一眼抹除一台顶级战争机器的存在，不是她。
整个机械文明，第一次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三台工厂还在运转，却没有一台新造出来的机械敢往前一步。
吉尔巴利斯没有再下达任何攻击命令。
因为它第一次发现，战争中除了文明、战略、后勤之外，还有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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