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暴雷第三天,周显赫坐不住了。
顾家这要是一塌,他这个准女婿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再说了,他眼馋顾氏那点家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要帮顾家把这道坎熬过去,往后这份基业,迟早得分他一大杯羹。
他在顾廷跟前拍着胸脯,那声叫得比平日里亲热三分,您稳住,过桥资金的事儿,包我身上了!
顾廷正病急乱投医呢,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手心冰凉冰凉,还直冒虚汗:显赫,你要真能救顾家,盈盈,连同顾家这一切,都是你的!
周显赫昂着头出了门。
可这一份家当虚到啥程度,也就他自个儿心里有数。他那个周氏集团,早成了个空壳子——账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窟窿摞着窟窿,全靠拆东墙补西墙硬撑着一张体面皮。上个月光是给银行那笔利息续命,他就把名下最后一辆迈巴赫悄没声儿地抵了出去,外头还蒙在鼓里,只当周少又添了新座驾。
更扎心的是,前些天郑老板莫名其妙撤了他所有的过桥,临走还撂下一句我惹不起。打那以后周显赫才回过味来:本地这些路子,怕是叫那个一条一条全给堵死了。
所以这一回,他特意绕开本地,从南边请来一个还没掂出有多深的资本掮客——孙启明。
孙启明应得那叫一个爽快,电话那头嗓门敞亮:周少开了口,面子总要给。二十个亿的过桥,不是事儿。明晚老地方,签约。
周显赫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他自以为这一步走得高明——再神通广大,手伸得再长,总不至于连南边的水都能搅和吧。本地的门一扇扇关死了,那就往外头借力,避其锋芒。这点道理,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自认拿捏得透透的。
当晚他就在顾家把话给放了出去:钱,他搞定了。
顾盈盈再瞧他的眼神,总算又回了几分热乎气。
第二天晚上,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门口停着一溜豪车,迎宾的姑娘穿着旗袍,开门的工夫递过来一股子混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暖风。
周显赫春风满面坐在主位上,二郎腿翘着,脚尖一抖一抖,单等孙启明把那二十亿救命钱抬进门来。顾盈盈也来了,挽着他的胳膊,专等着瞧未婚夫力挽狂澜的这场好戏。
孙启明如约到了。可人一落座,那脸色就不对劲,西装领子都让汗浸出一圈印子。
周少,他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把合同往回一推,这一单……我接不了了。
周显赫脸上的笑硬生生卡住:孙总,说好的二十亿——
不是钱的事儿。孙启明压低了嗓子,凑过来那语气,近乎是在求他,今儿上午,有人给我递了话。他说,周显赫的买卖,谁沾谁倒霉。我要敢借你一个子儿,南边我手上那几十家公司,明天就得集体断粮。
哪个王八蛋这么大的口气?!周显赫腾地就站了起来,膝盖一磕,桌上的茶杯晃出半盏水。
孙启明抬眼瞅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头,竟掺着几分瞧死人似的怜悯:
那人的代号,叫——。
周显赫像是被人从背后头一把抽走了脊梁骨,跌坐回椅子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又是。
周显赫,你不是说搞定了么?顾盈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把挽着他的那只手猛地甩开,二十亿呢?人呢?!
盈盈,我——
你丢不丢人!顾盈盈眼圈一红,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上敲得噔噔响。
那一晚,周显赫苦心经营起来的青年才俊这张皮,碎了一地。
回去之后,周显赫一个人在书房坐到了后半夜,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廉价打火机点了三回才打着火,烟灰缸里堆成了座小山,半凉的茶搁在边上没动一口。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越想越不对味儿。弘盛、恒通、郑老板、孙启明……他把这阵子栽过的跟头一桩桩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每一回,背后都立着那个。可,又是打什么时候起,盯上顾家的?
是打那个穿旧外套的男人,踏回江城的那一天起。
江野……周显赫咬碎了后槽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眼里渗出血丝来,准是你!
恨意一上头,他做了个日后追悔莫及的决定。
去几个人,他冲手下压着嗓子吩咐,指节攥得发白,那个江野不是有座破宅子、有个躺在医院的妈么?去他,让他滚出江城。手脚重点,没事。
手下领了命,转身去了。
当夜,江野那部旧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秘书的声音里头,头一回带上了寒意:夜先生,有人在打听老宅,还有……夫人病房的位置。是周显赫的人。
电话这头,静了几秒。
江野缓缓睁开眼。他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头一回浮起真真切切的杀意,动到我母亲头上来了。
看来,我给顾家定的那个三个月——得提前画句号了。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至亲的恶意,触发。本次返利值 +5万,累计已破十万。解锁限时权限。】**
通知林会长,江野站起身,声音冷得跟窗外的夜似的,他那场答谢宴,我,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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