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空大胜的第三天,沪市落脚处,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确切地说,是一张帖子。
那是一张用洒金宣纸写就的拜帖,字是端正的馆阁体,落款三个字——
霍崇山。
沈墨拿着这张帖子的手,竟微微有些发抖。
“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这位‘霍老’……您,认识?”
江野这几日伤势渐愈,已能起身理事。他接过那张帖子,看着二字,沉默了片刻,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感慨。
“霍崇山。”他轻声道,“京沪商政两界的元老。三年前我在江城,救过他一命。”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沪上混了二十年,怎会不知道霍崇山这个名字。这位深居简出的隐世元老,商政两界通天,京里沪上但凡能说得上话的圈子,提起一声,没有一个不矮三分。
这样一尊大佛,竟然,给江野,递了拜帖。
“他怎么知道,是我?”江野问。
“先生这场逼空,”沈墨苦笑,“把陆财神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京沪圈子都炸了。一个江城来的‘夜先生’,敢硬刚天澜还全身而退——霍老这样的人物,怎会看不出,这‘夜先生’,是谁?”
——
霍崇山是当天傍晚,亲自登门的。
老人比三年前清癯了些,精神却矍铄,一身素净的唐装,往那儿一坐,便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不怒自威的分量。
“江野。”他看着江野,浑浊的老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三年不见,你这条龙,总算,出渊了。”
“霍老。”江野执晚辈礼,郑重一揖,“当年一别,未能再续。今日劳您亲至,晚辈惶恐。”
“惶恐什么。”霍崇山摆了摆手,“老夫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这点路,算什么。”
他端起茶,呷了一口,话锋一转。
“当年在江城,老夫许过你一句话。”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京沪那几个真正说得上话的圈子,老夫替你引荐、替你搭台,带你进门。”
“这句话,老夫记着。”
“你这场逼空,一炮打响,名头是有了。可名头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京沪这片地界站稳,是另一回事。”霍崇山一字一句,“这片水,比江城深十倍。天澜在这儿埋的桩子,比你想的,多得多。”
“你一个外来的,光靠钱、靠手腕,撑不久。”
“你缺的,是一个,带你进门、替你担保的人。”
老人站起身,那矍铄的身形,在傍晚的天光里,竟像一座山。
“后天,云栖雅集。”霍崇山道,“京沪圈子里,半数说得上话的人,都会到。老夫,带你去。”
“老夫倒要看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睥睨的锋芒,“老夫亲自引荐的人,谁,还敢拿‘江城来的暴发户’,这句话,糊弄你。”
江野心头,重重一震。
他知道,霍崇山这一句老夫带你去,分量有多重。
这不是一笔人情。这是把霍崇山几十年积攒下的、整个京沪顶层圈子的信誉,押在了他江野身上。有了霍老这块招牌,夜系,才算真正,叩开了京沪这片全国资本市场的,大门。
“晚辈,谢过霍老。”江野再次,深深一揖。
——
霍崇山的招牌,立竿见影。
逼空大胜的名声,加上霍老亲自背书的消息一传开,原本对江城来的夜先生将信将疑、甚至冷眼旁观的沪上势力,态度,一夜之间,变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墨的电话,被打爆了。
“先生,”沈墨拿着一摞名帖,又惊又喜,“来投的,排成队了。”
“有被天澜系压了多年、看您硬刚天澜出了口恶气、主动来投的本地实力派——城西做物流的孙得海,手里攥着沪市半数冷链仓储,跟天澜系有旧怨,愿意把渠道,全盘并进夜系。”
“还有逼空那一役跟着您喝到汤的几家中型资本,带着资金,要入伙。”
江野翻看着那一摞名帖,却没有照单全收。
“孙得海这个人,”他指着其中一张,“查过了?”
“查过。”沈墨点头,“老牌物流商,根基扎实,跟天澜的旧怨是真的。可信。”
“这个呢?”江野又抽出一张,“瑞丰投资,林启明。”
沈墨脸色一变。
“先生好眼力。”他压低声音,“这个林启明,逼空那两天,跟得最紧、喊得最响,看着最热络。可我让人查了——他名下有一笔资金,半年前,跟陆崇山旗下一家壳公司,有过往来。”
“这是,陆财神往咱们队伍里,掺的沙子。”
江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收下。”他淡淡道。
沈墨一愣:“收下?”
“他既然想做眼线,”江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那就让他,做着。一个能让陆崇山‘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的眼线,比杀了他,有用得多。”
沈墨愣了片刻,瞬间心折,连连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