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峰山顶已是午后。
苏长庚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越记越厚的武诀原稿摊在桌上。
矿洞封煞和明霄山收网这两场硬仗打下来,守心境的推演框架里又多了好几条功法碎片——
古方上的气血引符路径、
剑修残篇里的剑气转换法则、
以及引符时无意中摸索出的气血外放与内敛之间的切换窍门。
他把这些碎片逐一拆解归类,补进武诀原稿的对应章节里。
守心境的法门至此又完善了一步。
从初期到中期到后期的三层进阶路径全部打通,每一层的关键节点都用朱笔标了注解。
多来米趴在窗台上啃花生,偶尔抬头看一眼他奋笔疾书的背影。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玄枥站在马厩里闭目养神。
山风从崖下灌上来,吹得书页哗哗响。
苏长庚写到最后一页时停了笔,把原稿合上放在桌角。
守心境的推演至此已经做到了极致,再往后就是上三境的领域
——显武、合一、登墟。
上三境的功法典籍他手里一本也没有,陈默在京城能接触到的最高品级就是玄阶上品。
地阶以上的东西都在各大宗门的秘库里锁着,或者在那些隐世家族的手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片刻之后又睁开,重新拿起笔在武诀原稿的扉页上加了一行字:
“守心之后,尚无定论。
需搜集上三境功法功法碎片、
炼丹炼器高阶法门、
剑修传承、
符修传承,方可续推显武、合一、登墟三境。”
写完把笔搁下,对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老爷。”
多来米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书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写这行字的时候眉头皱得跟郭老头算账一样。
上三境的功法不好找,那就慢慢找呗,反正现在又没人逼你。”
“我皱眉头不是因为不好找。”
苏长庚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是因为找的方向太多——
炼丹炼器的法门要去丹阳宗和苍梧书院,剑修传承要去落雁峰和紫霄谷,符道传承更是散在各处。
每一条路都不短。”
多来米把耳朵往后抿了抿,蹲在砚台边上想了片刻。
“那就一条一条走。
阿牛说它反正角还没好利索,正好多养几天。”
苏长庚嘴角动了一下,把武诀原稿锁进抽屉里。
走到崖边青石上盘膝坐下,把守心境的运气路线重新运转了一遍。
气血在经脉里走得很稳,丹田与气府之间那片交汇区的融合度比矿洞封煞之前又提高了几分。
镇煞拳的框架搭好之后他还没正式试过拳力,但光凭推演时的气劲模拟。
威力应该比裂山拳和崩山靠高出至少三成。
他打算过几天叫上凌瀚找个没人的山头试试拳,免得一拳砸出去把院墙震塌
——牛望金好不容易把角上的裂痕养好了大半,再吓它一次不合适。
过了两天凌瀚上了趟山,带了一壶酒和一包酱牛肉。
苏长庚正坐在崖边青石上翻那本从紫霄谷纪长老手里借来的阵道入门典籍
——不是藏阵阁里的高级货,是纪长老临别时塞给他的基础篇,说是给苏客卿当个消遣。
他在书里翻到一处关于煞气与阵纹互相作用的论述。
觉得和矿洞里古方引符时有几分印证,正要提笔记下来;
凌瀚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搁说道:
“先别记了,趁热吃。”
多来米已经闻着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蹲在石桌边上等着拆油纸。
凌瀚在青石上坐下问道:
“本体你镇煞拳试了没有。”
苏长庚回应道:
“还没,打算就这两天找个没人的山头试试。”
凌瀚拍手道说:
“那正好,武台山后面有片荒石滩,平时连野猪都不去,够你砸的。”
他灌了口酒又问道:
“武诀推演得怎么样了。”
苏长庚把守心境三层进阶路径全部打通的事说了,也把扉页上那句“守心之后尚无定论”念了一遍。
凌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壶搁在石桌上。
“上三境的功法确实不好搞,
炼丹炼器的法门也缺,剑修传承倒是可以从落雁峰那边慢慢弄——
陆雁回这次也出了力,我回头去找她谈谈。
符道传承你打算从哪条线入手?”
“古方本身就是符道的一种。
封煞符的古法、工部秘档里的引符路子、剑修残篇里的剑气转换法则——
这三样东西已经在镇煞拳里初步融合了,但缺一个完整的上位符道典籍来做骨架。
青州地面上符道传承最全的应该是紫霄谷,其次是苍梧书院藏经阁里那批旧符谱。
过了年先去紫霄谷,把藏阵阁和符箓阁的账一起收了。”
“那就一条路一条路走。”
凌瀚说。
“今年过年,你总不会再一个人缩在山上了吧。”
苏长庚把酱牛肉咽下去,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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