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长庚把那本阵道典籍用油布裹好塞进褡裢里,牵着玄枥下了山。
牛望金送到半山腰就停了步,苏长庚在它角根上拍了两下,让它回院里好好养着。
牛望金从喉咙深处低低咕噜了一声,转身慢吞吞地往山上走。
多来米蹲在玄枥头顶上,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
它借着命契传念说道:
“老爷,紫霄谷那边全是阵修,我这个模样混进去应该没人会多看一眼;
不过我上回在阵典上蹲在凌瀚肩头,韩奕见过我,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苏长庚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说道:
“认出来就认出来,镇武门客卿养只鼠妖不犯法。”
玄枥不紧不慢地迈开蹄子,和来时一样蹄声哒哒。
从松崖府到紫霄谷要走两天官道,苏长庚不赶时间。
一路上把道息敛藏催动起来,流枢境的灵气波动被抹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面容清秀的普通少年,骑了匹灰白老马,马上蹲了只灰扑扑的山鼠。
经过驿站时有个御剑飞行的散修从他头顶掠过去,剑光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大概是隐约感应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个没有灵气波动的凡人少年。
便不再理会,收了剑光径自飞远了。
多来米蹲在玄枥头顶上目送那道剑光消失。
传念说道:
“老爷你这门新秘术比枯寂隐命术还好使。”
———
到紫霄谷山门外时纪长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深紫色阵纹袍,袍角绣着紫霄谷的云纹徽记,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
其中一个就是上回在剑典上被苏长庚两脚一拳破了四象联动阵的韩奕。
韩奕看见苏长庚从灰白老马上翻身下来,目光先在他肩头那只灰扑扑的山鼠上停了一瞬。
然后拱手行礼,微笑说道:
“苏道友别来无恙啊,上回在明霄剑典上输得心服口服,这次阵典还请多指教。”
苏长庚还了一礼说道:
“韩道友的四象联动阵精妙得很,上回我只是侥幸。”
纪长老在旁边笑得胡子直翘。
纪长老说道:
“苏客卿你这灰白老马上回在剑典上我就见过,你这回又骑着它来,我差点以为你是从青峰山上走路过来的。”
苏长庚望向玄枥说道:
“它走得慢,但稳当。”
纪长老又看了他肩头的多来米一眼,说道:
“你这只山鼠上回也在剑典上蹲在凌台主肩上,这回换到你肩上了。”
苏长庚解释道:
“它认人,谁给花生跟谁。”
纪长老没再多问,引着苏长庚往里走。
紫霄谷的山门比明霄剑宗更矮些,但门楣上嵌了整整一圈阵纹石;
每一块都在缓缓流转着不同的灵光。
苏长庚抬头看了一眼,塑微诀扫过去,那些阵纹石是一套完整的山门禁制。
品级比镇武门的厚土磐石阵高出至少两档。
他不动声色地把阵纹走向记在心里,跟着纪长老穿过了山门。
穿过山门之后,纪长老没有直接带苏长庚去阵典会场。
他领着苏长庚在主道上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岔路,在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石楼前停下来。
石楼的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着暗青色的灵光。
“藏阵阁。”纪长老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檀木门,
“上次在剑典上我就说了,紫霄谷的藏阵阁对外人从不开放,对你例外。”
苏长庚抬头打量着这座石楼。
塑微诀扫过去,楼体上至少叠了三层防御阵,一层比一层密。
最外层是预警阵,中层是困阵,最内层是一道杀阵
——如果硬闯,三道阵同时触发,困杀结合。
他收回目光,对纪长老说了句:
“这份待遇太重了。”
纪长老摆摆手说:
“不重,你在矿洞里帮韩肃封煞的事我听陆征说了。
你在剑典上破韩奕四象联动阵的手法我也亲眼见了;
让你在藏阵阁里翻几天书,紫霄谷不亏。”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苏长庚,
“这块玉牌是临时通行令,持牌可进前两层,第三层是谷主闭关之地,不便开放。
前两层的阵道典籍你可以随意翻阅,但不能带走原本。”
苏长庚接过玉牌道了谢。
纪长老又看了眼蹲在他肩头的多来米,说道:
“你这位花生朋友也可以一起进去,藏阵阁没说不准鼠妖进。”
多来米把耳朵转了转,借着命契传念说道:
“这人挺上道啊,比崔老修士还会做人。”
苏长庚推开铁檀木门走进去。
藏阵阁一楼是个极开阔的圆形大厅,四壁全是石架,架子上排满了竹简、帛书和纸质抄本。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石桌,桌面嵌了一整块磨平的水晶。
水晶内部有阵纹流转,是一套用于复原残阵的推演台。
他沿着石架一排一排看过去,紫霄谷的分类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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