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陆雁回就到了。
她骑的还是那头灵驹，靛青剑袍换了一身新做的。
剑穗上的雁翎玉坠换了一枚更小的，大概是嫌上一枚在陪练时被武夫碰裂了。
周铁正在演武场上带执武卫晨练，远远看见她的灵驹停在山门口，朝刑律堂方向吼了一嗓子：
“瀚爷！陆姑娘来了！”
凌瀚从刑律堂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朝周铁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嚷嚷。
陆雁回进了刑律堂，解下腰间法剑横在膝上，茶没碰，开口直奔主题
——“落雁峰掌峰对上一批陪练的效果很满意，这次来签长期契约，从一个月一轮改成常年滚动。
说完正事，她果然提了剑阵的事。
上回在剑典上她亲眼见苏长庚两脚一拳破了韩奕的四象联动阵。
回去跟掌峰一提，掌峰说无论如何得请苏客卿来落雁峰看看她们的护山剑阵。
落雁峰的剑阵传了四代，阵基有些老化了，紫霄谷的阵修来看过两回；
都说能修，但修完之后总有几处阵眼运转不畅。
紫霄谷的人说这是剑阵和纯阵法的路子不同，他们不擅长剑阵。”
苏长庚靠在门框上听她说完，和凌瀚对了个眼神。
凌瀚把烧饼咽下去，拿袖子蹭了蹭嘴角说道:
“陆姑娘，看剑阵可以，我们苏客卿本来就打算去落雁峰走一趟
——他最近在推演一门新的修炼路子，需要借阅贵峰藏剑阁里一份旧手记；
就是上回你提过的那位剑武双修的师叔祖留下的修炼心得。”
陆雁回听了，眉头微皱，说道:
“那是师叔祖的遗物，在藏剑阁里封了少说几十年，只有掌峰能批借阅。”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说道:
“如果苏客卿能帮落雁峰把护山剑阵的阵眼毛病修好，她回去跟掌峰开口就有了底气。
毕竟剑阵是祖上传下来的，修好了是大功一件，借一本手记算什么。”
苏长庚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剑阵的毛病你具体说说。”
陆雁回把剑阵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
——护山剑阵分内外两层，外层是剑气屏障，内层是阵基核心。
核心处有七处阵眼，分别对应落雁峰的七座主峰。
紫霄谷的阵修上次换了其中三处阵眼的引灵阵盘，换完之后外层剑气屏障确实加强了；
但那三处阵眼换上新阵盘后总是隔三差五地断灵，每次断灵都要阵修重新校准，一年下来校准了不下五次。
苏长庚听完就明白了。
阵盘是阵盘，剑阵是剑阵
——紫霄谷的阵修拿纯阵法的引灵阵盘往剑阵的阵眼上套，阵盘灵气回路走的是阵法的路子；
剑阵的剑气运转走的是剑修的路子，两者在灵气频率上根本不匹配。
阵盘强行引灵，剑阵的剑气不认，时间一长灵气回路就在阵眼处打结。
“问题不是阵眼本身，是引灵阵盘的灵气回路和剑阵的剑气运转频率对不上。”
他拿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换个思路
——不用阵盘引灵，直接让你们落雁峰的女弟子轮流在阵眼处注入她们的剑气。
七座主峰，每座派一个弟子，每月轮换一次。
剑气是你们自家功法淬出来的，不存在频率不匹配的问题。”
陆雁回愣了愣。
“就这么简单？”
苏长庚说道:“就这么简单，阵修总想把所有问题都往阵盘上靠。
但剑阵本来就是剑修的阵法，就该用剑修的法子养。
紫霄谷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是他们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修不了剑阵。”
陆雁回把这几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说道:
“明白了，回去就跟掌峰说。”
然后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借阅手记的事，我回去就跟掌峰提。
不过掌峰的脾气
——她肯定要你亲自去一趟落雁峰，当面跟她谈。”
苏长庚点头说道:
“应该的，借人家祖师的遗物，总不能连面都不露。”
陆雁回又转向凌瀚说道:
“凌台主，这回特训能不能多派几个练过硬功的武夫，上回覃松带的那批效果不错；
但人数太少，练到后来排队等对练的人排到了三天以后。”
凌瀚说道:
“正好，让周铁带几个练金刚甲的执武卫去，针对重剑正面对抗做一期专项特训。”
金刚甲是苏客卿亲手改良过的玄阶下品功法，能把气血集中在前臂和肩胛，硬接重剑劈斩不后退。
陆雁回前脚刚走，纪长老的信后脚就到了。
信使是紫霄谷的弟子，骑快马来的，把信往凌瀚手里一塞，连茶都没喝就赶回去了。
凌瀚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毛挑了一下，把信递给苏长庚。
纪长老在信里说，苏客卿上回在藏阵阁借走的那本阵骨淬体竹简；
谷主谢秋泓发了话，不用还了，算是紫霄谷给镇武门的结盟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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