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瀚从旁边探过身来,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入秋之前先去丹阳宗,回来之后正好赶落雁峰的剑典。
你这一夏天都在外面跑,山上这边你放心,护山大阵的日常维护杨罡风已经能上手了;
程百户盯着杨简和赵念安的刀法进度,翠娘在给落雁峰特训队赶制新武袍。”
苏长庚点头:
“翠娘做武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上回陆雁回在演武场上看见翠娘穿的武袍还问在哪做的。”
凌瀚乐了:
“那可不,她现在订单排到三个月以后,比郭老头的酒单还长。”
多来米从苏长庚肩上跳下来落在石桌上,开口说道:
“老爷,去丹阳宗的时候把阿牛带上吧。
它角上那道裂痕虽然好了,但金煞淬过一次之后角根比以前敏感;
碰上地火之类的灵气波动它比谁都能先察觉到。
丹阳宗建在火山口上,地下肯定有火脉。”
苏长庚应道:
“本来就打算带它去,牛望金的金行灵气对地火有天然感应;
万一丹阳宗的护宗大阵阵基下面有什么暗伤,靠它那对角能探出来。”
牛望金在院墙边抬起头,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终于有活干了。”
多来米把这句念给凌瀚听。
凌瀚笑道:“牛子歇俩月,憋坏了吧。”
苏长庚把阵图卷好塞进褡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松针。
多来米从他膝盖上跳下来,窜上他肩头蹲稳,尾巴卷住他的后领。
牛望金从院墙边站起来,抖了抖鬃毛上的松针,鎏金角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走了。”苏长庚朝马厩方向看了一眼。
玄枥打了个响鼻,嚼草的节奏顿了一下又继续嚼——
这次不带它,路太远。
火山口的地火灵气对它月华淬体的路子不搭,留它看家。
丹阳宗建在青州东南的赤岩岭上,整座山都是赤红色的火山岩。
苏长庚骑着牛望金走了两天的山路。
沿途从松崖府的连绵松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又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火山砾石。
空气里开始飘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多来米蹲在他肩头,鼻尖一直在抽。
“老爷,这味儿比矿洞里的煞气还冲。
阿牛说它角根发麻,地底下有东西在突突地跳。”多来米说。
牛望金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不是煞气,是地火。”
苏长庚拍了拍它的角根说:
“丹阳宗建在青州最大的地火主脉上,底下那团地火烧了上千年。
护宗大阵的阵基就压在地火脉的正上方,几十年下来阵基灵石早被烤脆了。”
余长老信里没好意思直说,但大阵老化到影响丹火品质的地步,说明阵基已经脆到有裂缝了。
到了丹阳宗山门口,余长老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灰褐色丹师袍,袍角被丹火烧了两个小洞。
腰间挂着那枚铜鼎坠子,坠子上的微型控火阵已经按苏长庚上次给的草图改过了。
阵纹转角处多了一道分流纹,灵气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个捧着一摞阵图副本。
一个端着个盖了红布的托盘,大概是备好的丹药。
“苏客卿!路上辛苦!”
余长老迎上来拱手,目光在苏长庚肩头的多来米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牛望金的鎏金角上停了更久。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那头牛的角上有金行灵气自行流转,不是普通精怪。
苏长庚从牛望金背上翻下来,把褡裢里的阵图递给余长老。
“余长老,这是上回在丹器交流会上你提过的那套叠加阵图。
镇武门的护山大阵已经叠加成了,效果稳定。”
余长老双手接过阵图,展开看了几行,手指在阵纹走势图上停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抬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低头继续看。
看得入神,身后的弟子捧着托盘站了半天他都没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阵图小心翼翼卷起来说道:
“苏客卿这阵图里这道煞气缓冲回路他从没见过,不是紫霄谷的路子。”
苏长庚说:
“这是矿洞封煞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专门针对高温灵气对老阵基的侵蚀—
—阵基长期受地火烘烤,灵石脉络会慢慢变脆,紫霄谷每次换新灵石只是治标。
不解决散热问题,换上去过几年又脆了。
这道缓冲回路会在阵基温度超过临界点时把多余热量导进山体地脉里散掉。”
余长老听完,把阵图又展开看了看那道缓冲回路的走向,抬起头来时表情比刚才更激动。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光说不够,转身把托盘从弟子手里端过来,红布一掀——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丹药,从三品疗伤丹到四品破境丹全有。
他说道:
“苏客卿这些丹药你拿着,大阵的事咱们慢慢聊。”
苏长庚看了一眼托盘没伸手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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