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把外溢的灵气缓缓收敛入体。
沉碧色的灵光从皮肤上褪去。
重新隐入气府深处。
他把《诸法归一玄册》的御墟篇初稿在识海里又过了一遍,确认运气路线没有偏差;
然后念头沉入识海,往世界树的方向探去。
识海里的青雾比十年前浓了不知多少倍。
道衍枝干那片叶子上,十年积累的法则碎片终于凝聚成了一道全新的神通印记。
纹路层层叠叠地嵌套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道小秘术都更深更密
——万道衍化:
洞悉所有术法、煞气、功法本源与破绽;
拆分、消解敌方一切神通力量;
糅合各类零散术法,整合为完整道统。
器之法则枝干已经完全长出,第一片叶子上只有一道小秘术。
叶片嫩绿单薄,但叶脉清晰
——鉴器洞纹:
一眼看穿法宝材质、禁制道纹、隐患弱点、品阶上限。
在这根枝干旁边,世界树的主干上冒出了一根全新的枝干。
极细,极短,通体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顶端嵌着一枚几乎看不清的小点
——金锐法则枝干,进度百分之一。
苏长庚把识海里的面板收起来,睁开眼。
窗外老松树被晚霞染成一片赤金,崖下的云海安静地翻涌着。
他把《诸法归一玄册》里与阵修相关的章节单独抄了一份。
连同之前欠谢秋泓的藏阵阁借阅回执一并交给凌瀚,让他跑一趟紫霄谷。
丹阳宗余长老那边,他也把开山祖师法修心得里关于灵气与神识配合的推演结果附了一份简要说明。
让凌瀚顺路送去。
——余长老没提条件,但别人的大方不是理所当然的。
顾和珩当初借《大衍剑经》时提的条件是宗门日后若有什么麻烦,还望苏客卿能伸把手
——这个承诺他记下了,等明霄剑宗真遇上过不去的坎,他自会出手。
眼下只剩落雁峰。
陆秋翎要的剑阵升级
——把七峰剑气联动剑阵的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山门,他答应了还没兑现。
“让凌瀚帮我给陆秋翎递个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说这趟下山,先去落雁峰把剑阵的债还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稍缓:
“杨简和念安在野狼谷打了一年狼,正好带他们出去走走。”
苏长庚侧过身,伸手在海碗里捞了两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多来米的耳朵。
多来米立马从他肩头跳下来,爪子刚沾地就窜出书房,毛茸茸的尾巴扫得窗棂啪啪作响。
“我去通知凌瀚!”
它头也不回地嚷嚷。
“顺便问问他,能不能让翠娘再做两身新武袍
——杨简那袖口上次被狼撕烂了还没补呢!”
凌瀚前几日刚从紫霄谷和丹阳宗奔波回来,手里只带回了两样东西
——一封谢秋泓亲笔写的回执。
信纸展开,上面寥寥八个字:
“随时可来,三楼不锁。”
还有余长老托他转交的一枚铜鼎坠子,开山祖师传下来的丹火信物。
凭这东西在丹阳宗任何一家丹堂都奉为上宾。
凌瀚把铜鼎搁在石桌上,又从怀里掏出翠娘新做的两身武袍。
他抖开衣袍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袖口收得比上一批更利索,这下棹刀和长刀都不会再挂到衣料了。”
苏长庚把武袍叠好搁在包袱里,转头吩咐多来米:
“去马厩跟玄枥说一声,这趟去落雁峰带你一起,牛望金留在山上待着。”
多来米窜到马厩栏杆上蹲着,两只前爪比划了半天。
“老爷说带你去落雁峰,阿牛留下待着。
你那个裂野长嘶上次在荒石滩试完之后还没在别处试过吧?
这回到了落雁峰,山多谷深,说不定有合适的地方让你再吼一嗓子。
对了,你嗓子里那股劲儿通了之后还痒不痒?”
玄枥打了个响鼻,把右前蹄在地上踏了一下,淡金色的蹄光在蹄底闪了一瞬。
“痒。
嘶出来才痛快。”
多来米跑回来跳上苏长庚的肩头,尾巴卷住他的后领。
“老爷,之前玄枥还问能不能在回来的路上绕一趟荒石滩。
它那个裂野长嘶通了之后嗓子正痒着,想再试一次。
我说看时间,老爷你说剑阵升级顺利的话可以绕一趟,它听完连蹄子都亮了。”
出发那天,杨简和赵念安换了新武袍,把棹刀和长刀用粗布裹好绑在马背上。
杨简拽了拽袖口说:
“这回收得真紧,比上一批还利索。”
赵念安把长刀往腰间别了一下说道:
“这回在野狼谷练了一年,到了落雁峰再跟洛清和商琳过几招。
应该不会再被快剑逼得手忙脚乱。”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头,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别光想着打架,上回商琳满场追着杨简要学刀柄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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