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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骑着玄枥拐过青溪县衙后门那条石板路时,天刚蒙蒙亮。
哮天犬跟在他脚边,脖子上那根草绳项圈被晨风吹得一晃一晃。
鼻尖贴着石板缝一路嗅过去。
安寻趴在枣树下面,面前那排土包又多了好几个。
它抬起眼皮,尾巴在干草上轻轻扫了一下。
董天行蹲在灶房门口劈柴,听见马蹄声抬头看了一眼。
把斧子搁在柴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回来了。”
杨简翻身下马,走到董天行面前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个头。
董天行伸手把他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肩宽了,个子又高了半指,握棹刀的手虎口磨出了一层厚茧。
“这一年多的进度苏先生都跟我说了。
棹刀刀柄锁剑的功夫没白练。”
“老马和老何的弧线拳风对练让我刀柄撞击的角度精准了不少。
在野狼谷打了一年狼,现在锁住正面还能封住侧面。”
杨简从马背上解下棹刀,把刀柄斜向比划了一下。
董天行低头看着蹲在杨简脚边的哮天犬:
“这狗哪来的。”
“野狼谷捡的。
被狼追得往灌木丛里钻,我以为是狼,棹刀都劈出去了,结果它叫了一声。
后来一直跟着我们在野狼谷里转,打狼的时候它在旁边帮忙赶小狼。
走了以后不知道怎么闻着味一路追到镇武门。
苏师叔让它留下了,取了个大名叫哮天犬,还让多来米传了太阴炼形诀。”
杨简解释道。
董天行蹲下来,伸手让哮天犬闻他的手背。
哮天犬闻了两下,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重新把脑袋拱进杨简掌心里。
“既然苏师弟发了话就好好养。
太阴炼形诀是水磨工夫,每天按时吐纳月华,别偷懒。”
安寻从枣树下面站起来,走到杨简腿边。
杨简蹲下来,安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安寻,你这一年好像又沉了点。”
安寻的尾巴在石板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哮天犬歪着脑袋看安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呜声。
安寻低头看了它一眼,重新趴回枣树下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眼皮半垂着,算是默认了这个新来的。
李文山从刑房里端着茶碗走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长高了,也壮实了。
听天行说你这一年多不是在镇武门就是去落雁峰,还去野狼谷打了一年狼。”
“李大人安好。”
杨简抱拳行了一礼。
“野狼谷前前后后打了不下几十场,配合上的短板磨掉大半。”
李文山点了点头,端着茶碗靠在枣树干上:
“天行收了个好徒弟。
前阵子司徒还念叨,说杨简小时候在枣树下扎磐石桩,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司徒晏从前院巡街回来,把佩刀往枣树干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两眼:
“个头快赶上你师父了。
念安怎么没一起回来?”
“念安回京城去看陈默师父了。
一周后我们回镇武门碰头。”
——
接下来几天,杨简每天卯时在枣树下扎桩。
他把棹刀刀柄刀法从头到尾演示给董天行看
——刀柄撞偏弧线拳风、刀头封住侧面来路、刀尾反手捅刺,每一个变招都拆开来讲解。
董天行靠在枣树干上,偶尔开口点两句:
“刀尾反手捅刺那一下,角度还可以再刁钻些。
让对手看不出你到底要捅还是要锁。”
——
临行前一天傍晚,杨简蹲在枣树下面,把安寻面前那排土包重新数了一遍
——比他走的时候多了三个。
安寻趴在他旁边,尾巴在干草上慢慢扫着。
哮天犬蹲在他另一边,鼻子埋在土包之间挨个闻了一遍,然后打了个喷嚏。
杨简伸手摸了摸安寻的头,又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
“后天就该回镇武门了。”
———
与此同时,永安城内。
赵念安骑着马进了京城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从镇武门到京城快马加鞭正好一天的路程,他在路上换了两匹马。
中间只在驿站歇了半个时辰啃了张干饼。
守门的兵丁验了他的路引,看了眼他腰间那把长柄直刃刀,挥手放行。
暗衙后院那间小屋还亮着灯。
陈默正坐在床沿上擦斩墨刀,刀身上的暗纹在油灯下泛着极淡的绿芒。
听见敲门声,他把刀插回鞘里,起身拉开门。
赵念安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长柄直刃刀挂在腰间,比他走的时候又高了小半寸。
“师父。”
赵念安在门槛外面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个头。
陈默伸手把他拉起来,上下看了一眼。
“肩宽了。
这一年多在镇武门,苏师弟信里都说了。
棹刀和长刀的底子练得怎么样。”
“长刀出刀距离比以前精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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