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们面面相觑。
有个法修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灵器?”
玄洪没有回答,只是把背后重剑解下来往地上一顿,石板地面被压出一道裂纹。
“灵宝出世,禁制自解。
到时候各凭本事,现在问这么多,不如省点力气。”
人群中又起了骚动。
这一次不是散修让路
——另一队人从谷口另一侧的山道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穿青灰僧袍的老僧,须眉皆白,右手拄着一根黑铁禅杖;
杖头雕的不是狮虎,而是一只合十的佛手。
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僧人,个个腰间佩戒刀,脚步无声,眼神沉静。
老僧走到禁制前,对玄洪合十一礼。
“没想到大朔铁骨部落也来了。
这青谷地灵器出世的消息,传得倒快。”
玄洪显然认识这老僧,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
“空明禅师来得也不慢。
从大沧到这里少说半个月的路,怕是早就出发了。”
“贫僧此来不为取宝,是受师命前来阻止此物落入他人之手。”
空明禅师把禅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杖头佛手泛起极淡的金光,
“谷中灵器不是法器,是一枚千年前大沧高僧的舍利子。
被尸煞邪气浸染了上千年,早已化为邪物。
一旦出世,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散修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嘀咕说道:
“高僧舍利子那是佛门至宝,邪物一说不可轻信。”
有人则压低嗓门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难怪谷中冒出来的灵光青中带金
——金的可能是佛光;
青的多半是尸煞之气,两股光交缠在一起。
说明高僧的佛力跟尸煞在舍利子里斗了上千年还没分出胜负。”
苏长庚靠在石壁上,把面具往下压了压。
多来米闭眼凝神,胡须轻轻颤动,忽然睁眼看向苏长庚:
“老爷,这老和尚的气息……有点怪。”
它歪了歪脑袋,爪子无意识地在石头上抓了抓:
“闻着像文修,可比文修沉得多,也纯得多。”
苏长庚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远处:
“怎么说?”
多来米尾巴扫了扫地面,语气笃定:
“沉得像压了座山,纯得像……像庙里的钟声。
这绝不是普通散修,是个佛修。”
“大沧以水佛双脉立国,佛修专克尸煞阴邪。
这趟浑水比预想的更深,且看下去。”
苏长庚借着命契回了念头,抬头继续看谷口的动静。
空明禅师把禅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杖头佛手泛起极淡的金光。
“贫僧来青谷地,只为确认舍利子是否尚存。
若是尚存,便就地镇压;
若是已被尸煞吞尽,便只能连这片谷地一并封了。”
散修群中一片哗然。
有人嚷着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能空手回去。
有人骂凭什么秃驴一句话就封谷。
更多人则紧张地盯着禁制光幕
——那层光幕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内里的青金光芒越来越亮,禁制随时可能崩解。
空明禅师没有理会那些叫嚷,只是拄着禅杖站在禁制前,默默念起了经文。
他身后的四个年轻僧人也跟着合十诵经,梵音低沉,在谷口回荡。
多来米把脑袋往苏长庚肩窝里缩了缩借着命契传念说:
“那梵音听得我浑身发麻。”
玄枥站在树根旁边,四蹄稳稳撑地。
淡金色蹄光虽已收敛,但它的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
——它在感知地底的变化。
苏长庚借着命契给玄枥传了一道念头,让它确认地底的动静随时报给他。
玄枥打了个极低的响鼻,蹄底悄悄往地面又贴紧了几分。
禁制光幕彻底崩碎的那一瞬,青谷地剧烈震颤。
积压了上千年的灵气和尸煞同时从地底喷涌而出;
青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照得半边夜空亮如白昼。
散修们还没来得及往里冲,谷口两侧山壁上忽然传来几声裂响
——空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几道口子。
——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南边裂口中涌出来,混着铁锈和枯骨的腥气。
裂口里走出一个浑身覆着陈旧黑甲的身影。
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骨骼的咯吱声。
尸身干枯发黑,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的尸火在跳;
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青黑色寒光。
指尖所过之处碎石嗤嗤冒出被腐蚀的白烟。
“老爷,这东西身上的煞气比矿洞里那头金煞还浓,闻着像死了几百年的老坟被撬开了。”
多来米借着命契传念,声音压得极低。
苏长庚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
北边山壁上紧跟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青黑色巨影从山林里撞出来,赤面獠牙,浑身覆盖着粗硬鬃毛;
两只前肢比百年老树还粗,一掌拍在挡路的巨石上,巨石应声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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