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枣林往南是一片起伏的丘陵。
苏长庚骑着玄枥沿着山脚走了一个多时辰。
在一座孤山的山腰处找到了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被几棵歪脖子松树遮得严实,洞内不大,约莫一丈见方;
地面是干硬的碎石,洞壁上几道旧裂缝被风化得边缘都钝了。
看起来至少几十年没人进来过。
他把玄枥拴在洞口松树上,让多来米在洞口布了一道预警阵线。
然后盘膝在洞中央坐下,从怀里把骨纹面具掏出来。
苏长庚靠着洞壁坐下,把骨纹面具在手里翻了个面。
“多来米,把枯寂隐命术摘了,忆古境的妖气全放开。
我看看这面具能不能压住虚日鼠的血脉反噬。”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碎石地上,把枯寂隐命术一收
——银灰色的星辉从它体内涌出来,尾尖那团星芒骤然亮起。
忆古境的妖气在岩洞里来回激荡。
它咬着牙说:
“每次摘枯寂隐命术都这样,体内星辉像开了闸,它自己控不住。”
苏长庚把骨纹面具按在它脸上。
面具贴合的瞬间,兽神风雪图腾亮起极淡的寒光。
荒古戾气从骨纹深处涌出;
和多来米体内翻涌的虚日鼠星辉撞在一起。
多来米浑身抖了一下,但没有被弹开
——两股力量在它妖脉里僵持了片刻,然后缓缓找到平衡点。
多来米蹲在他对面,银灰色的星辉还在它周身缓缓流转。
尾尖那团星芒比试验前稳了不少,至少不再乱炸了。
“老爷,这面具对我有用,那对玄枥应该也有用吧?
它跟我都是星宿血脉,突破的时候也会反噬。”
“路子相近,应该能压住。”
苏长庚把面具用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牛望金、安寻、翳宸也都是星宿血脉。
回去挨个试一遍,这面具对它们都管用。”
他借着命契把试验结果同步给了几道分灵,又特别叮嘱凌瀚
——面具只有一张,谁突破谁戴,戴完摘下来存进藏功楼。
多来米在旁边听着,等他把念头传完才开口:
“老爷,回去让阿牛也试试呗。
它角上那道裂痕虽然早就好了,但试试面具管不管用总没坏处。”
“回去就试。
顺便把尸煞舍利拿出来研究研究
——那半枚舍利子里的尸煞之气,说不定能用在血罡破煞的进阶推演上。”
“老爷你又想推演新功法了。
杨简和念安知道又该说,六师叔在外头游历比在镇武门还忙。”
苏长庚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
推演新功法总比在青谷地被人追着咬强。”
苏长庚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石屑,走出岩洞。
月色从松枝间漏下来,铺得山道上一地碎银。
他把玄枥的缰绳从松树上解下,翻身上马,沿着山脚继续往南走。
玄枥的蹄声哒哒地响,和十多年前在青溪县官道上数石子时一模一样。
苏长庚骑着玄枥沿山脚又往南走了小半个时辰。
月色从松枝间漏下来,铺得山道上一地碎银。
景阳州多山,官道两旁全是层层叠叠的丘陵,夜风里混着松脂和野桂的淡香。
他在马背上把骨纹面具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兽神风雪图腾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寒光。
识海里,灵果树安稳地扎根在世界树苗旁,青蕴地果幼果的灵光温驯了不少;
尸煞舍利被镇压在青雾深处,连那半枚煞气都不再往外渗了。
多来米蹲在他肩上,把啃完的红枣核吐在路边,歪着脑袋问:
“老爷,咱们在景阳州已经转了好几天了,接下来往哪走?
这地方书院是多,可咱们总不能挨个敲门进去跟人家山长说
‘我们是路过的道士,想看看你们的浩然气长什么样’吧。”
苏长庚回应道:
“裴叙在澄澜书院翻书,咱们在外面跑,两条线并着走。
书院进不去,先在茶馆酒肆里听听风声。
景阳州文风虽盛,但文修近身是软肋,总有需要武夫的地方。”
苏长庚掏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西瀚文字帖,就着月光又认了几个字。
“这些天边走边学,招牌上的方体字我认了七七八八。
连茶馆里说书先生嘴里那些文绉绉的典故我也能听懂个大概。”
多来米叹了口气:
“老爷你这游历真是闲不住。
刚出青谷地又一头扎进景阳州,一边赶路一边学字,路上也不消停。”
苏长庚回应道:
“到处走到处学才有意思。
这西瀚文字帖快翻完了,等到了下一个镇子再买本新的。”
多来米砸了砸嘴说道:
“那可不一定。
景阳州书院多,招牌上的字多半更难认,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学梵文和蛮语
——学无止境啊老爷。”
“那正好,路上有的是时间。”
苏长庚说完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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