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林西北角的海沟裂隙深窄。
两侧岩壁被幽墨的墨雾常年侵蚀得坑坑洼洼;
岩缝里渗出淡暗的墨绿色毒液。
鲛人武士们冲进裂隙时墨雾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骨矛上的晶石强光在墨雾里只能照出丈许远的距离。
再往前便是一片沉暗的漆黑。
那个年轻的鲛人武士冲在最前面,骨矛攥得紧实。
晶石强光在墨雾中快利地划开一道极亮的蓝线。
忽然一道粗韧的漆黑触手从墨雾深处无声无息地抽了出来;
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水流波动。
那年轻武士反应极快,骨矛一横挡住触手尖端最烈的那一截。
但触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将他整个人抽得往后倒飞出去。
后背撞在岩壁上,震碎了好几块礁石。
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蓝的血丝。
但骨矛还握得极紧,没有脱手。
他极快地用鱼尾撑住岩壁重新稳住身形,抬手蹭掉嘴角的血。
朝墨雾深处极不服气倔强地喊了声:
“我没事。”
苏长庚将窥微诀催动到极致,借着那枚银蓝鳞片上残留的小公主气息往裂隙最深处探去。
幽墨的墨雾能隔绝神识,但生命本源的共鸣不需要穿透墨雾本身
——心跳的搏动、血液的奔流、呼吸的起伏。
这些最原始最本质的生命迹象在窥微诀的感应里微弱遥远地从裂隙最深处传来。
小公主还活着。
她的生命本源极微弱,心跳比正常鲛人慢了许多;
应该是被幽墨的墨毒侵蚀了经脉,但确确实实还在跳动。
她的位置就在裂隙尽头那片窄暗的岩壁凹陷处,被十几条粗韧的触手层层裹住。
幽墨的本体就盘踞在她上方,那团暗浓的墨色妖气正缓慢地蠕动。
每次蠕动都有一缕淡暗的墨雾从它体表渗出,补充到周围的墨雾屏障里。
“裂隙尽头,岩壁凹陷,被十几条触手裹着。
澜戈,鳄奎,正面强攻,把它的触手引开。”
苏长庚借着命契把公主的位置精确地同步给澜戈和鳄奎。
鳄奎发出一声极沉闷暴烈的鳄吼,百丈鳄躯凶猛地朝裂隙深处碾压过去。
背上棘刺根根竖得笔直,渊潭寒雾从棘刺根部狂涌而出;
将沿途岩壁上那些渗着墨绿毒液的岩缝冻成厚硬的冰层。
它一尾巴抽在裂隙最窄处,将两侧岩壁抽得碎石飞溅。
硬生生把那条窄暗的海沟拓宽了数丈。
幽墨被这股爆猛的冲击波震得浑身一颤,盘踞在小公主上方的本体快速地舒展开来;
那张布满淡紫暗纹的巨大墨色躯体在墨雾深处缓缓浮现。
十几条比百年古树还粗的漆黑触手同时从本体上甩出来;
触手上的吸盘每一个都有桌面大小。
吸盘边缘长满了倒钩状的墨色骨刺,骨刺上泛着暗毒的墨绿寒光。
其中好几条触手朝鳄奎正面抽来,鳄奎不闪不避;
一尾巴甩过去和好几条触手正面撞在一起。
两种沉猛的力量相撞,将整片海沟震得剧烈摇晃;
岩壁上那些被冻成冰层的暗礁纷纷碎裂脱落。
鳄奎一口寒水喷出,寒烈的碧绿寒水将其中两条触手冻成冰柱。
它紧跟着一尾巴抽上去,冰柱连带着里面的触手一起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
幽墨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
那声嘶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是从它本体深处无数吸盘同时震颤时产生的共鸣;
震得整片裂隙里的海水都在剧烈跳动。
它将冻碎的触手残肢快速地甩掉,又有好几条触手从本体上弹出来直扑鳄奎。
它显然被激怒了
——这些触手虽然能再生,但被整条冻碎再重生的代价极大极疼。
澜戈借着鳄奎吸引火力的间隙鱼尾一甩,整个人如一道金蓝交织的流光从侧面切入。
手中骨矛快准地刺向裹住小公主的那几条触手。
矛尖晶石强光炸开一道亮烈的冲击波,将其中好几条触手从中间削断。
断口处墨绿色的妖血狂喷而出,被削断的触手残肢还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
趁着这个间隙,那个年轻的鲛人武士从澜戈身侧闪电般掠出。
鱼尾甩得极快,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蓝色的流星。
从触手残肢的缝隙间精准果决地穿了过去。
他冲到岩壁凹陷最深处,一眼看见蜷缩在礁石上的汐珞。
公主那条漂亮柔雅的银蓝鱼尾无力地垂在礁石上。
尾鳍边缘有好几处被触手吸盘勒出的伤痕,鳞甲碎裂翻卷;
渗出极淡极蓝的血丝。
她的脸极苍白,嘴唇上那层原本淡粉的珠光已经褪成了浅薄的灰白。
左臂上被触手倒刺划出的伤口还在极缓极慢地往外渗血。
年轻武士那双亮圆的银蓝眼珠子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愤怒和心疼,他轻快地把骨矛往腰间一插;
伸出双臂将汐珞从礁石上稳稳小心地抱进怀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