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这边已经有所了解。”
陈志扬这条短信里轻飘飘的十个字,像是一根极其纤细但却无比坚韧的刺,深深地扎进了苏诚的心里。
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看光、却又不知道对方到底看到了哪一层的感觉。
他必须摸清楚,国安局到底向京华大学的校方高层,透露了多少关于他的秘密。是仅仅说他是个“有背景的重点保护对象”,还是直接把他在物理、医学等领域展现出的那些怪物般的成就全盘托出了?
第二天下午。
苏诚没有去自习室,而是破天荒地主动去了一趟物理系办公楼。
他敲开了郑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内传来老院长那浑厚的声音。
苏诚推门进去,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大一新生见院长的恭敬,又带着一点来请教学业问题的学生气。
“郑院长,您好。”苏诚微微欠身,“打扰您了,我有些关于专业方向选择上的问题,想请教您。”
郑院长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苏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
“哦,是小苏啊。来来,坐。”
老院长站起身,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苏诚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期末快到了,复习得怎么样?对咱们物理系的课程还适应吗?”
老院长的开场白,极其自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关爱新生的慈祥长者。
苏诚双手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都挺好的,就是感觉大学的物理和高中有很大不同,有些方向不知道该怎么选,所以想来听听您的建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着。
聊了凝聚态物理的发展前景,聊了光学领域的实验难度,甚至还聊到了苏诚以后的考研打算。
整个过程,郑院长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滴水不漏。
他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像上次在图书馆门口那样,用那种带着极其强烈探究欲的眼神盯着苏诚。他就只是在履行一个院长的职责,耐心地解答着一个普通学生关于学业的困惑。
苏诚喝了一口水,知道常规的聊天试探不出深浅,他决定下点猛药。
“院长。”苏诚放下水杯,眉头微微皱起,做出一副正在思考难题的样子。
“其实我最近在看一些关于弦理论的课外书。我发现里面在处理多维空间的额外维度卷曲时,卡拉比-丘流形的某些边界条件,如果用现有的微扰论去计算,似乎会出现无穷大的发散问题。”
这是一个极其“超纲”的问题。
别说大一新生,就是物理系的博士生,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也会觉得头皮发麻。
苏诚故意抛出这个难题,就是想看看郑院长的反应。如果校方已经知道了他那个“全领域天才”的底牌,那郑院长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绝对不会表现出惊讶,甚至可能会顺水推舟地跟他深入探讨下去,以此来榨取他的剩余价值。
郑院长听到这个问题,拿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苏诚,眼神里确实闪过了一丝错愕和惊讶。
“弦理论?卡拉比-丘流形?”
老院长放下保温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小苏啊,你这个问题,跨度太大了。”老院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已经触及到了现代物理学最前沿、也是争议最大的领域。你说的那个无穷大发散问题,目前的国际学界也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定论。”
郑院长不仅没有顺着苏诚的话往下深聊,反而用一种极其诚恳的、对待好学学生的态度,劝导了起来。
“你能有这种钻研精神,非常好。但我个人的建议是,大一的阶段,还是要先把经典力学和量子力学的基础打牢。弦理论这种东西,作为兴趣了解一下可以,但不要现在就钻进去出不来,容易好高骛远啊。”
听到这番回答,苏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判断出来了。
郑院长,或者说整个京华大学的校方高层,知道他“有背景”,知道他受到了上面的“特殊关照”。
但他们绝对不知道他脑子里藏着足以改变世界的科技图纸,更不知道那个日记本的存在。
他们接到的指令,大概率只是“这是一个需要极其小心对待、但表面上必须当做普通学生来相处的特殊人物。不要特殊处理,更不要去打听他的底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陈志扬会在短信里说“不用刻意压分”。
因为在校方的眼里,他可能只是某个极其神秘的红色家族的子弟,或者是某个敏感保密项目的相关人员。他考满分,那是他有天赋;他考得差,学校也会通过“妥善处理”让他平稳毕业。
这反而是最好的一种状态。
“谢谢院长的指点,我明白了。我会先把基础打好的。”苏诚站起身,极其真诚地鞠了一躬。
“去吧,期末好好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院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