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篇关于室温超导的论文在《Nature》正式发表。
苏诚这个名字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学术符号。
它变成了一个自带引力场的黑洞。
吸卷着周围所有的注意力。
即便方某人已经启动了高级别的“静默堡垒”计划。
即便陆院士亲自出面定调,试图将苏诚保护在纯粹的学术象牙塔内。
但现实的冲击,依然如期而至。
大三下学期的开学第一周。
苏诚就感受到了那种近乎窒息的“关注”。
原本,苏诚还想维持他那套“普通大学生”的叙事框架。
按照课表去上课、去修学分。
但选课系统开放的第一天,教务处的技术后台就彻底瘫痪了。
技术人员在排查时发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现象——
只要是苏诚选修的课程,那门课的旁听申请人数会在几秒钟内激增到数千人。
不仅是本校的学生。
甚至连校外的一些研究机构、媒体从业者。
都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弄到一张进入教室的通行证。
为了维持教学秩序,教务处不得不专门下发了一个内部通知——
苏诚同学的所有选课信息、上课地点均被列为“非公开信息”。
禁止在任何校内平台提前展示。
于是,苏诚的课程表变成了一份只有他本人、辅导员以及周围几个便衣保镖才知道的“绝密地图”。
……
周二上午,物理学院的一间阶梯教室。
苏诚低头从后门溜进教室,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
帽子拉得很低。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方圆三米内的学生几乎同时停止了交谈。
所有的目光都像是有意无意地向这个角落汇聚。
即便大家都在克制。
但那种由于“神迹就在身边”而产生的紧绷感。
依然让空气变得粘稠。
讲台上,一位资深的物理系教授正在讲解《高等量子力学》中的微扰论。
这本该是物理系大三最难的一门课之一。
教授讲得很投入,在黑板上推演着复杂的哈密顿量算符。
苏诚坐在下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面前摆着那个蓝色的普通软面笔记本。
挑战就在这里。
教授讲的每一个逻辑节点,每一个数学陷阱。
苏诚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看透了。
甚至,教授正在引用的某些关于凝聚态下的能级分布理论——
在苏诚那篇关于室温超导的论文里,已经被定性为“存在逻辑冗余的旧模型”。
他坐在那里,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正在努力理解新知识的学生。
他需要适时地皱眉,表现出困惑。
他需要跟着大家的节奏记笔记。
尽管那些推导在他眼里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直白。
他甚至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不让自己露出那种看透了终局后的、由于无聊而产生的倦怠感。
这件事,比两年前更难。
因为两年前,没人知道他是苏诚。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走神。
但现在,每一个坐在他周围的人都在观察他——
他们在看,这个解决了千禧年难题的天才,在听课时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他会不会突然站起来指出教授的错误?
他记笔记的速度是不是比别人快?
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表演”。
让苏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智消耗。
……
“苏诚,这一段关于跃迁概率的二阶修正,你有什么看法?”
讲台上的教授突然停下笔。
目光跨越了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
教室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苏诚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这位教授显然是故意的。
或许是出于学术上的探讨欲望。
或许只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苏诚慢慢站起身。
他在脑子里飞速运行着一个名为“降维逻辑”的程序。
他不能说出那个基于非阿贝尔统计的终极闭环。
那会直接让这堂课变成他的个人讲座。
他必须从教材的框架出发。
用大三学生“应该具备”的知识储备。
给出一个聪明但不出格的回答。
“我觉得……如果考虑到基态的简并性,我们或许可以在格林函数的传播子部分,引入一个相位补偿项。”
苏诚斟酌着词汇,语气听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索感。
“这样可以在处理奇异点时,让数学描述更平滑一些。”
教授盯着苏诚看了几秒钟。
随后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很有灵气的想法。请坐。”
苏诚坐下来,发现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这种日子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如果接下来的十八周,他都要在课堂上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装傻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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