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道血煞刃率先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砸落,刃身裹挟着腐蚀一切的凶戾,直奔林砚面门。其后上百道漆黑煞刃紧随其后,像密集的黑色箭雨铺天盖地压来,封死了身前所有闪避角度;下方重甲阴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稳步推进,戈矛林立凝成实质的煞墙,从三面合围而来,将石台边缘的退路彻底锁死。
镇煞使站在核心阵纹中央,双手结印,眉心的血纹随着呼吸跳动,周身黑雾翻涌如沸:“本座倒要看看,你的令牌能护你到几时!”
血煞秘术催动之下,每一道煞刃都掺了他的本源精血,威力比寻常炼煞强了数倍,专破正阳护罩、蚀人道心。他倒要瞧瞧,这个刚觉醒令牌的毛头小子,能接得住几轮。
林砚立在原地,脚步未动半分。
左手掌心的青铜令牌微微发烫,金黑两色纹路交替流转。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掐诀画符、以阳气硬撼——那套早被对方的炼煞术克得死死的。心神沉入令牌的瞬间,第一层能力率先铺开。
嗡——
一面半弧形光盾在他身前撑开,表层是温润的金光为骨,内里流转着细密的黑纹为络,阴阳相济,浑然一体。最前排的十几道煞刃狠狠撞在光盾上,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它们像撞上了镜面,顺着黑纹的引导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了回去。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反弹的煞刃撞进后续的箭雨里,半空炸开团团黑雾。第一轮声势浩大的攻势,竟就这么消弭了大半。
“反弹?”镇煞使眉头一皱,随即冷笑,“雕虫小技。看你能弹多少!”
他手印骤然一变,半空的煞刃数量瞬间翻倍,刃身血光大盛,腐蚀性的煞气隔着数丈都能灼得皮肤发疼。这些煞刃里掺了阴兵大阵的核心之力,源源不断,耗也能耗死对方。
林砚神色不变,右手抬起,指尖轻轻一引。
周遭弥散的先天煞气应声而动,像被无形的手牵住了缰绳,在反噬光盾外侧又凝出一层厚厚的黑雾屏障。这屏障不是硬抗,是层层叠叠的螺旋结构,顺着天然煞性流转,煞刃钻进去,便如陷泥潭,前进速度骤减,冲力被一层层卸掉,等穿过屏障时,力道已剩不到三成,被内层光盾轻轻一弹,便散作了青烟。
以反噬为核,卸力为表;以令牌为骨,驭煞为络。
攻防一体,刚柔并济。
这便是他悟透煞律、觉醒令牌之后,彻底成型的全新战术体系——不再靠正阳之气硬碰硬,避开炼煞噬阳的死穴;也不走邪修强凝凶煞的老路,顺律而行,借力打力。
镇煞使眼看远程煞刃占不到便宜,眼神狠厉更盛。
他最忌惮的就是令牌的时限。林砚的短暂驭煞撑不了一炷香,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阴兵列阵,近身绞杀!”
一声令下,重甲阴兵方阵立刻提速,沉重的脚步声敲得石台微微震颤。这些都是核心大阵淬炼了数十年的精锐,煞力凝实,悍不畏死,只要阵力不绝,被打散了也能重聚。用人海战术贴身缠斗,正好能耗光对方的驭煞时限。
戈矛的寒光转瞬即至,前排阴兵同时出手,矛尖裹着浓黑煞气,封死了所有腾挪空间。
林砚却没有催动煞力大范围绞杀。
这些阴兵躯壳里裹着的,都是枉死之人的残魂,被炼煞术强行禁锢、揉合成兵,本身就是受害者。一旦全力绞杀,残魂会跟着炼煞一起灰飞烟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滥杀亡魂,是走阴人一脉的大忌。
规矩是根,驭煞是用。力量再强,也不能破了底线。
他身形一晃,踩着玄奥的步法冲入阵中,避开戈矛锋芒的同时,指尖缠着一缕温和的煞力,轻轻点在每一具阴兵的胸口。
那里是炼煞符纹的核心,也是禁锢残魂的节点。
他的煞力不凶不烈,像温水融冰,顺着符纹缝隙缓缓渗入,做的不是摧毁,是解锁——解开人工强凝的束缚,打散强行拼接的煞力结构。
噗、噗、噗……
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被点中的阴兵身形齐齐一僵,周身重甲的煞光迅速黯淡,禁锢残魂的炼煞纹路寸寸断裂。黑色甲胄片片剥落,化作黑烟散去,半透明的残魂飘了出来,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顺着地脉气机缓缓沉入土中,重归轮回。
没有嘶吼,没有爆炸,只是指尖轻点,便解了数十年的禁锢。
不过片刻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精锐阴兵,尽数散了甲胄,魂归大地。
“混账东西!”
镇煞使看得目眦欲裂。
这些核心阴兵是他耗了几十年心血,一点点炼化出来的家底,每一个都倾注了大量炼煞本源。林砚倒好,随手一点就废了他十几年的功夫,还摆出一副超度救人的模样,简直是在往他脸上狠狠抽打。
“都死到临头了,还守着你那套迂腐规矩!”镇煞使厉声喝道,“阴兵生来就是杀人的,你不杀它们,它们就杀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救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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