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逸风就被一阵争吵声吵醒了。
“老张,你手里是什么?”
是老李的声音,尖细中带着一丝寒意。林逸风睁开眼,看见老李把老张堵在墙角,一只手伸进老张怀里,掏出了一张油纸。
“就一张纸,你至于吗?”老张的脸涨得通红,想抢回来,但老李已经退开了。
“一张纸?”老李举起那张油纸,“林公子说了,这一百张纸是我们明天的本钱。你偷一张,就是偷我们所有人的本钱!”
老张怒了:“我说了就是一张!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用,又不是要卖!”
“看?你大字不识一个,看什么?”
“你——”
“够了。”林逸风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从老李手里拿过那张油纸,看了看,然后递给老张,“给你。”
老张愣住了。
“你拿了这张纸,说明你觉得这东西有用。”林逸风看着老张的眼睛,“你既然觉得有用,就留着。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天跟我去城南摆摊,你负责吆喝。吆喝一天,这张纸就归你。你要是吆喝得好,我再多给你一张。”
老张接过油纸,攥在手里,闷声说:“行。”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逸风一个眼神制止了。老李闭上嘴,心里却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他不是不心疼那张纸,而是用一张纸换来了老张的全力配合。这一笔买卖,值。
林逸风心里清楚得很。老张偷纸,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不信。他不信这些纸能卖钱,所以想拿一张自己试试。与其防着他,不如给他一个光明正大拿纸的理由。一张纸的成本几乎为零,但收服一个人的成本,远不止一张纸。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背着那包油纸,往城南走去。
安阳城的城南是平民区,到处都是小吃摊。卖馄饨的、卖面条的、卖烧饼的、卖糕点的,密密麻麻挤在一条街上。天刚亮,已经有早起的客人在吃东西了。
林逸风找了一个空位,让老张和老王把油纸摆出来。他没有急着吆喝,而是先观察了一圈。
小吃摊的摊主们用的包装五花八门。卖烧饼的用荷叶,卖糕点的用草纸,卖熟食的甚至直接用树叶。最讲究的一家用了竹编的小篮子,但客人吃完要把篮子还回来,麻烦得很。
这些包装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不防油。荷叶太滑,草纸太薄,树叶太小。带油水的食物一包就漏,弄得到处都是。
这就是痛点。有痛点就有商机。
“老张,开始吧。”林逸风说。
老张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油纸!上好的油纸!防水防油不渗漏!一张只要一文钱!”
他的嗓门是真大,一声吼出去,半条街都听见了。摊主们纷纷转过头来看。一个卖烧饼的胖子走了过来,拿起一张油纸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是纸?怎么油乎乎的?”
“涂了猪油,所以防油。”林逸风接过话,“你把烧饼包在里面,油渗不出去,手也不会脏。”
胖子将信将疑,从自己摊上拿了一个烧饼,包在油纸里。等了片刻,打开一看,油纸表面有一层油渍,但确实没有渗到另一面。胖子的眼睛亮了。
“多少钱一张?”
“一文钱。”
“太贵了。”胖子摇了摇头,“荷叶一文钱能买三张,你这个太贵。”
“荷叶能包烧饼吗?”林逸风笑了,“荷叶太滑,包不紧,油还会漏。您试试用荷叶包一个烧饼走两步,到家手上全是油。用我的油纸,走十里路手都是干净的。”
胖子犹豫了。林逸风补了一句:“今天第一天开张,免费送。您拿几张回去试试,好用再来买。”
“免费?”胖子愣住了。
“免费。”林逸风从摊上拿了五张油纸递给胖子,“不要钱,就一个要求——如果客人问起来,您说是平安纸好用。”
胖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油纸,回到自己的摊位。
老李急了:“林公子,说好的送是为了卖,您这送出去五张,一个铜板没进啊!”
“别急。”林逸风看着胖子的摊位,“他在帮我们做广告。”
一个上午,林逸风把一百张油纸全送了出去。每个来拿油纸的摊主,他都提了同样的要求——如果觉得好用,帮他说一句好话。
老李急得团团转,老张沉着脸不说话,老王倒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中午的时候,第一个回头客来了。
是那个卖烧饼的胖子。他手里拿着五张油纸,但这次不是来要的,是来买的。
“给我来二十张。”胖子把二十文钱拍在林逸风面前,“你那纸真好用,今天上午客人用了都说好。有个客人说,这纸比他以前用的荷叶强十倍。”
老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逸风数了二十张油纸递给胖子,收了二十文钱,然后对老李说:“现在明白了吗?”
老李使劲点了点头。下午的时候,来买油纸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上午拿过免费油纸的,有的是听别人介绍来的。林逸风的油纸摊前排起了队,这在城南小吃街上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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