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的人推门进来时,火把能照见的,只会是他“抄”出来的存粮。
“把仓库门打开。”林涛对着身后的几个华工命令道。
几个华工连忙跑上前,用力推开了那两扇破败沉重的木门。
仓库内一片漆黑。
有人举着火把凑近。
下一秒。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仓库门口此起彼伏。
借着摇曳的火光,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原本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空仓库里,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的封口有些松动,从里面漏出来的,不是发霉的黑面包屑,也不是带着沙子的糙面。
而是白花花、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谷物清香的纯白大米!
“米……是白米!!”
不知道是谁喊破了音。
轰!
整个营地的华工瞬间沸腾了。
他们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了?三年?五年?自从被骗上运猪船,来到这片地狱般的大陆,他们每天吃的是连狗都不吃的泔水。
而现在,整整几百斤上好的白米,就这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咕噜。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些麻袋,闪烁着饥饿到极点的绿光。
如果不是林涛刚才建立的恐怖威压还在,他们绝对会像野兽一样扑上去生抢。
林涛站在仓库门口,转身面对着这群双眼通红、饥肠辘辘的同胞。
他知道,火候到了。
“生火,熬粥。”
林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吃饱了,跟我杀人。”
风雪交加的内华达山脉,此刻却被营地中央升腾的热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五口原本用来煮黑面包糊糊的生锈大铁锅被架了起来。底下垫着劈碎的枕木,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铁锅烧得通红。
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白米粥。
晶莹剔透的米粒在沸水中上下翻腾,散发出阵阵令人发狂的谷物清香。
咕噜噜。
水汽弥漫中,几百名华工死死盯着那五口大锅,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比黄金还要珍贵。
林涛站在铁锅旁,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他冷冷地扫视着人群。
“排队。”
简简单单两个字。
原本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往前挤的华工们,瞬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立刻老老实实地排成了长队。
林涛刚才杀人的余威,比任何皮鞭都管用。
“每人一大碗,不许抢,不许藏。就在这儿,给我当面吃下去。”
负责分粥的是几个年纪稍大的华工。他们的手抖得厉害,木勺在锅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碗粥盛了出来,递到了最前面的一个瘦骨嶙峋的华工手里。
那人双手捧着滚烫的瓷碗,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烫,直接把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地吞咽着。
“慢点吃,别烫死。”林涛面无表情地提醒了一句。
但他知道,这些人饿得太久了。
很快,整个营地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喝粥声。
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流进干瘪的胃里,带来的是一种久违的、让人想放声大哭的满足感。
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当胃里有了食物,身体有了热量,华工们再看向林涛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恐惧和战栗,正在被一种狂热的敬畏所取代。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谁能带他们杀洋人、吃饱饭,谁就是他们的王。
林涛没有喝粥。
他迈开步子,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他要的不是只会磕头的奴才,而是敢拿刀拼命的狼。
“你。”
林涛停在了一个年轻人面前,指了指他。
正是之前被他扇了一巴掌,又主动站出来把王麻子拖出去的那个年轻人。
“叫什么名字?”林涛问。
年轻人放下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瓷碗,猛地站直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米汤。
“回涛哥,我叫铁柱。”
“多大了?”
“十九。”
“家里还有什么人?”
“都没了。死在运猪船上了。”铁柱的眼神暗了一下,但随即又透出一股狠劲。
林涛点点头。
这种一无所有、只剩一条贱命的人,最适合当刀。
“站到那边去。”林涛指了指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
铁柱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林涛继续在人群中挑选。
“你。”
“你。”
“还有你。”
他挑选的标准很简单。
不要年纪太大的,不要身体太残疾的,最重要的是,眼神里必须还有那么一丝没被彻底磨灭的血性。
很快,十个年轻的华工被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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