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几十名残存的联邦士兵,齐刷刷地立正,朝着那个华人举起了右手。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林涛俯视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地将M1860骑兵军刀插回刀鞘。
局部优势已经拿下,他在战区的名声,即将踩着第七步兵团的尸骨彻底打响。
但林涛的目光没有在降卒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们,看向了据点北方那条通往大后方的公路尽头。
伴随着清晨的寒风,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正从地平线快速逼近。
那是一支飘扬着星条旗的庞大骑兵队伍。
真正的麻烦,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分食战争红利的军需处高级官僚们,带着联邦军的援军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林涛摸了摸怀里那份少校签字的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这群腐败的官僚,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支华人武装掌控战略咽喉。
真正的权力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晨光撕裂了内华达山脉的黑夜。
风雪渐渐停歇,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却被低温冻结,变得愈发清晰而厚重。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顺着冰冷的公路尽头传来。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星条旗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深蓝色浪潮涌入视线。
那是整整一个团的联邦正规骑兵。
上千匹健壮的战马踩碎了冰封的泥土,马刀碰撞的金属声、粗重的马响鼻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卡森城据点外围。
带队的是联邦军第七骑兵团的皮尔斯大校。
此时,这位久经沙场的高级将领猛地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强行勒停了胯下那匹暴躁的高头大马。
他没有下令队伍继续前进,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一双锐利的鹰眼里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极度震惊。
按照他昨夜接到的紧急战报,卡森城战略据点遭到了南军德克萨斯第七步兵团主力的猛攻。在皮尔斯大校的预想中,当他带着援军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应该是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以及满地被屠杀的联邦守军尸体。
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军事认知。
据点没有沦陷。
不仅没有沦陷,在据点外围将近五百米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穿着灰色军装的南军尸体!
那些尸体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是被大口径子弹近距离撕碎了胸腔,有的是被极其密集的机枪火力打成了肉泥,还有的则是被开花弹炸成了残肢断臂。殷红的鲜血将大片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皮尔斯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落在了据点那道呈现出死灰色的诡异城墙上。
那道墙上连一个弹坑都只有脸盆大小,完全扛住了十二磅重炮的正面轰击。
而更让他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停在城墙后方铁轨上的那头钢铁巨兽。
一辆包裹着厚重黑色装甲、长满机枪管和火炮的武装列车,正像一头蛰伏的史前怪兽般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这是谁干的?”皮尔斯大校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微颤抖。他甚至看到了远处被炸成废铁的帕罗特线膛炮,那是南军引以为傲的重火力,竟然被彻底摧毁了。
“长官!”
听到密集的马蹄声,躲在据点掩体里的戴维斯少校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浑身沾满泥水,脸色惨白,活像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戴维斯?你竟然还活着?”皮尔斯大校皱起眉头,翻身下马,“南军的主力呢?第七步兵团呢?”
“退了……全被打退了……”戴维斯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站在高墙上的林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他们……是这群华人……他们修了防线,改了火车,用火力覆盖炸碎了南军的炮兵阵地……”
皮尔斯大校猛地抬起头。
顺着戴维斯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站在高墙上的林涛。
那个年轻的华人穿着单薄的白色内衬,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骑兵军刀,犹如一尊冷酷的魔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外上千名联邦骑兵。
而在他身后,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龙营战士静静地站立着。没有欢呼,没有骚动。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烈杀气,甚至让皮尔斯身边的几匹战马都焦躁地向后退了几步。
皮尔斯心中大震。
这支队伍的精气神,根本不是什么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这是一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铁血精锐!
就在皮尔斯大校准备上前交涉的时候。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声突然从骑兵队伍的后方传来。
一名穿着考究的羊绒大衣、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白人胖子,在几名持枪护卫的簇拥下骑马冲到了最前面。
他是联邦军后勤部的军需处高级主管,米勒。
此刻的米勒,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充血通红的胖脸上,一双躲闪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与恐惧。
作为这次卡森城战区补给的直接负责人,米勒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批所谓的军需物资到底是什么货色。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医用吗啡、绷带和酒精,而是一箱箱毫无用处的烂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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