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爷英明!这百分之十,我们交得心甘情愿!”赵富贵第一个大声表态,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站在角落里的爱尔兰雇佣兵麦克,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眼中满是深深的震撼。
他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见过无数将军和政客,但他从未在一个华人身上见过如此可怕的领袖气质。林涛不是在建立一个普通的帮派,而是在美利坚的心脏地带,用武力威慑和利益捆绑,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属于华人的独立王国。这个男人,正在把一盘散沙铸成无坚不摧的钢铁!
“走。”
林涛没有再理会这群商人,他一甩呢子大衣的下摆,转身向大门走去,“跟我出去见见真正的兄弟。”
大厅的双扇橡木门被两名士兵用力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星子迎面扑来。
大院里,黑压压地站着一千多名华工。
他们都是赵富贵等人手底下的劳工,也是萨克拉门托最底层的苦力。他们穿着单薄的破棉袄,肩膀上落满了积雪。那双手上,布满了冻疮、裂口和被矿石割破的血痕。
每个人都微微佝偻着背,眼神中透着长久被压迫后留下的麻木与绝望。他们以为今天被召集过来,又要被发配去哪个死亡矿场,或者又要在契约上画押。
林涛大步走了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铁柱、阿九带着全副武装的龙牙小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如同钢铁长城般护卫在两侧。
林涛看着下方那一张张饱经风霜、面黄肌瘦的脸庞。那是属于这个时代最底层、最悲苦的同胞的脸。
“同胞们。”
林涛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安静的大院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被监工用皮鞭抽死,怕在矿洞里被炸药炸碎,怕辛苦干了一年,最后连买一张回国船票的钱都拿不到。”
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华工低下了头,林涛的话,像尖刀一样戳中了他们心里最痛、最无助的地方。
“但是!”
林涛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从今天起,这些日子结束了!”
“就在刚才,中华总商会正式成立!那些喝你们血、吃你们肉的卖身契,已经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许多老华工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台阶上的林涛,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从现在开始,萨克拉门托再也没有任人宰割的猪仔!你们,全都是中华总商会的正式工人!所有的工钱,一分不少,按月结算!”
林涛猛地拔出腰间的军用猎刀,反手一挥,直接劈碎了身旁一个用来关押逃跑华工的木笼。木屑四溅。
“以后谁敢扣你们一分工钱,谁敢让洋人的皮鞭落在你们身上,我黑龙营的枪子儿,绝对不认人!”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华人,绝不向白人低头!”
死寂。
整个大院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名满头白发、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华工,颤巍巍地跪在雪地里。他没有喊口号,只是用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积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哭声。他在内华达的雪山上埋了两个儿子,他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但今天,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这哭声犹如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一千多名华工犹如被唤醒了沉睡在骨血里的尊严。他们没有下跪,而是齐刷刷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他们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拳头,双眼通红,像看神明一样看着台阶上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
“涛爷!”
“涛爷万岁!”
“黑龙营万岁!”
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碎了漫天的阴霾。他们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自己的靠山。极度的归属感与自豪感,让这些原本麻木的汉子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狼性。
铁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眶通红。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林涛让他们练枪、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军功、武力、资本、同胞。这四样东西,在林涛的翻云覆雨之下,彻底熔铸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
……
半小时后,二楼办公室。
外面的欢呼声依然震耳欲聋,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
林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点燃了一根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腾。
阿九大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外面的喜悦,反而透着深深的凝重。
“涛哥,商会的架子搭起来了,人心也齐了。这帮兄弟现在就算是让他们去冲锋陷阵,也绝不含糊。”
阿九压低声音,把一份刚统计出来的账册放在桌上:“但是,斯密斯的封锁还在。城里所有的粮商都接了死命令,一粒米都不准卖给咱们。赵老板他们粮仓里的存粮,早就被警察贴封条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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