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杀手在左侧的阴影中附和,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车厢内部空间狭长。因为刚才的疯狂改造,到处都是焊接留下的钢板、堆积的弹药箱和杂乱的铁轨。
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五名杀手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他们封锁了所有的死角。只要林涛敢露头,立刻就会被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而华工们手里拿的大多是长管的恩菲尔德线膛枪,在十米内的狭小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长枪管在转身和瞄准时,很容易磕碰到周围的障碍物,这在近战中是致命的劣势。更要命的是,车厢内的光线太暗,南军冲锋时造成的硝烟还没有散去,视线严重受阻。
“我操你们祖宗!有种出来单挑!躲在暗处算什么男人!”
一名年轻的华工受不了这种极度的憋屈,猛地端着刺刀站了起来,想要冲出去和他们拼命。
砰!
枪声瞬间响起。
年轻华工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重重地摔回掩体后。
“小六子!”
周围的兄弟们发出惊呼,赶紧将他拖回安全地带。
“别露头!他们的枪法很准!”
林涛大吼,死死按住还要暴走的众人。
憋屈。
极度的憋屈。
他们在前方流血拼命,挡住了四千人的冲锋,没有死在南军的炮火下,却要被自己人的黑枪逼入绝境。这些白人资本家,为了自己的私利,根本不顾联邦的防线,不顾前线的死活。
这种背刺,比正面的刀剑更让人愤怒。
林涛紧紧握着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黑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反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顶级雇佣兵的战术大脑在疯狂运转。
五名杀手。五个方位。交叉火力网。雷明顿小口径双管德林杰手枪。
这五个人站位极有讲究。八字胡站在最深处的锅炉后,掌控全局。另外四个人分别占据了车厢两侧的承重柱和弹药箱堆,互为犄角。任何试图强攻的动作,都会暴露在至少两把枪的射界之内。
如果硬冲,必然会造成大量的伤亡。这些华工都是他未来的班底,死一个他都心痛。他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撕碎这五个杂碎。
而且,铁柱的时间不多了。
铁柱靠在防爆墙上,脸色惨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此刻却因为剧痛而蜷缩着。
“涛哥……我感觉……有点冷。”
铁柱的声音变得极其虚弱。他那原本强壮如牛的身躯,此刻却在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已经发紫。毒素顺着血液流经心脏,开始破坏他的神经系统。
林涛蹲下身,死死按住铁柱的伤口。
强效消炎药和解毒剂需要时间起效。但铁柱失血过多,心跳正在迅速减弱。
“撑住。我向你保证,他们今天全都要死。斯密斯也得死。”
林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从战术背心上撕下一块布条,死死扎住铁柱的肩膀上方,试图减缓毒素的蔓延。
“还没想好遗言吗?”
八字胡杀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听听外面的动静吧。南军的重炮马上就要重新部署了。等他们一开炮,你们这个破铁皮罐头就会变成你们的棺材。而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
杀手们开始有节奏地向前推进。
他们踩着钢铁地板,发出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咔哒,咔哒。
包围圈正在缩小。他们想要把林涛和华工们逼到死角,然后进行最后的屠杀。
看着受伤倒地的铁柱,看着周围那些满身是血、愤怒而憋屈的华工兄弟。
林涛眼中的瞳孔瞬间缩成针芒。
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杀手们的脚步声、前方的机枪声、华工们的呼喊声,全部退去。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从林涛的大脑深处涌出,直冲他的左眼。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死神左眼】冷却时间强行重置。”
林涛缓缓站起身。
他的左眼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极其深邃的暗红色。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车厢疯狂席卷。
车厢另一头那场近身刺杀,已经在数息之间被林涛用埋伏好的暗哨和霰弹硬生生摁死。可他还来不及查看铁柱的伤势,前线更大的危机便已经压到了头顶。
“轰!轰!轰!”
几十只沉重巨大的实木桶,伴随着一卷卷带着冰冷倒刺的高强度铁丝网,凭空砸在满是泥泞的反斜面空地上。沉闷的撞击声让脚下的冻土都跟着剧烈颤抖,溅起的泥浆足有两米多高。
麦克、铁柱以及周围的黑龙营士兵们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一般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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