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裂的脆响在钢铁车轮下连绵不绝地爆开。
列车碾压着尸体、战马和掉落的马刀,硬生生在南军密集的包围圈中犁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血肉通道!
南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怪物!那是魔鬼的火车!”
骑兵们惊恐地拉动缰绳,试图逃离铁轨两侧。战马受到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整个包围圈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踩踏之中。
呲——!!!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火星在车轮与铁轨之间疯狂迸射。
装甲列车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稳稳停住,巨大的钢铁车身恰好横在南军骑兵与谷仓之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属屏障。
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阿九端着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第一个跳下车厢。
紧接着,两百名穿着破烂军服、满脸煤灰与鲜血的黑龙营华工,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如同狼群般从车厢里涌出。
他们迅速在谷仓外围建立起环形防线,枪口死死对准外围那些吓破了胆的南军。
谷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曼斯菲尔德少将和哈里森特使握着刺刀,呆滞地站在门内。
他们没有看到南军的行刑队。
他们看到的,是一地残破的南军尸体,是一列散发着高热蒸汽和刺鼻硝烟的钢铁巨兽。
以及,一群他们之前连正眼都没看过的底层华人劳工。
林涛穿着黑色的军大衣,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骑兵军刀,大步踩着泥水走到谷仓门前。
他没有行军礼。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联邦少将和总统特使,目光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联邦军需后勤部,黑龙营指挥官,林涛。”
林涛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发出的求救信号,我收到了。”
哈里森特使张了张嘴,看着林涛身后那些端着枪、眼神凶悍得如同野兽般的华工,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是被克劳德下令死守、被当成炮灰扔在最前线的那个华人营?
他们不仅没死,反而造出了一列装甲列车,杀穿了南军的主力包围圈?!
“少将先生,特使先生。”林涛抬起军刀,刀尖指向列车敞开的车门。
“克劳德上校下令让我们死守阵地,不准救援。但我认为,两位大人物的命,比后方那些烂账更值钱。”
林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现在,上车。”
“我带你们杀回调度站,去问问克劳德,为什么扣发前线的弹药。”
外围。
数千名南军已经从短暂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重新集结。步兵的散兵线正在向铁轨两侧靠拢。
战斗根本没有结束。
但这辆搭载着联邦高层与两百名华工的钢铁要塞,已经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绝望。
像冰水一样,浇透了这片满目疮痍的阵地。
主战场边缘,联邦军最后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几辆侧翻的运兵马车和堆叠的沙袋构成了脆弱的掩体。
硝烟弥漫,鲜血将泥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守住!为了联邦!”
一名浑身是血的联邦少将嘶哑地咆哮着,他手中的指挥刀已经卷刃,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深蓝色的将官军服被火药熏得乌黑。
但在绝对的兵力劣势面前,他的怒吼显得如此苍白。
前方五百米外,南军骑兵如同灰色的潮水,正漫山遍野地涌来。战马的嘶鸣声和南军士兵狂热的怪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发抖。
“少将阁下!我们的左翼防线崩溃了!弹药耗尽!”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少将脚边,半边脸被弹片撕裂,哭喊着汇报。
少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阵地中央那辆半倾覆的黑色豪华马车。
车厢里,联邦特使正死死抓着车窗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这位平时在华盛顿政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终于体会到了被死亡扼住咽喉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特使喃喃自语,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南军骑兵已经进入了冲锋的最后阶段。
领头的南军骑兵上校高高举起闪烁着寒光的马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他已经看到了那辆显眼的特使马车,那意味着天大的军功和可以载入史册的荣耀。
“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南军上校狂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率领着数千名灰衣骑兵,像一道锋利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联邦军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防线。
就在所有联邦士兵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呜——!!!”
一声惊天动地、穿透云霄的汽笛声,突然从战场右侧的迷雾中炸响!
这声音太突兀,太大,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狂暴力量,硬生生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和枪炮的轰响。
所有人,包括正在冲锋的南军骑兵,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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