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热河行宫那边,老妖婆和那帮满清余孽,这会儿还在摆着戏台,眼巴巴地等着老毛子攻破京城的捷报呢。”
阿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人诛心的冰冷嘲弄。
林涛没有去接那份电报。
他站在血肉模糊的古北口长城脚下,深邃的黑眸扫过漫山遍野的沙俄骑兵尸体,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喜欢听戏?”
林涛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转过身,大衣下摆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就给他们唱一出大戏。”林涛大步走向装甲指挥车,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渣,“阿九,接通所有野战电台。”
“明码发报。”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把长城和渤海湾的战果,一字不落地拍给热河。给这帮卖国贼,敲响最后的丧钟。”
“是!”阿九眼底爆射出狂热的凶光,转身冲向通讯车。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热河行宫。
避暑山庄外头大雪封山,寒风呼啸。
但行宫的暖阁内,却是春意盎然。
五个半人高的错金大铜盆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
檀香混着名贵的龙涎香,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大清皇室最后的奢靡死气。
大殿正中央搭着个戏台子。
几个穿着戏服的京城名角儿,正卖力地在台上翻着跟头,咿咿呀呀地唱着《定军山》。
锣鼓点敲得震天响,喜气洋洋。
慈禧太后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紫貂大氅,歪在厚厚的软榻上。
她的手里端着个珐琅彩的茶盏。
精致的纯金长指甲套轻轻扣着茶盖,眼角微微上挑,挂着一抹极其得意、高高在上的冷笑。
暖阁下方。
恭亲王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几个穿着丝绸长衫、脑后拖着辫子的洋行大买办,正跪在青砖地上,唾沫横飞地卖弄着口舌。
“老佛爷洪福齐天!大清江山万年固若金汤啊!”
一个满肚肥肠的胖买办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抬起脸,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奴才刚从天津卫的洋人那里打听到的绝密消息!沙俄远东总督安东尼,已经带着二十万哥萨克大军推到长城底下了!”
胖买办的嘴皮子翻得飞快。
“那可是世界第一的陆军!老毛子还推出来了三门超级列车炮!炮管子比城墙还粗!一炮下去,地动山摇!林涛手底下那帮挖煤修路的泥腿子,见过这种阵势吗?这会儿肯定被炸成肉泥了!”
另一个干瘦的买办赶紧抢着接茬,生怕功劳被抢了去。
“不光是陆地!老佛爷,海上的局也定死了!”
干瘦买办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英法俄三国公使发了话!一百二十艘主力战舰,已经把渤海湾的口子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林涛的铁船全变成了瞎子聋子!他的兵工厂连一块煤炭都运不进去!”
“没吃没喝,没枪没弹!不出三天,黑龙军就得自己哗变!林涛那反贼,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买办们卖力地狂吠着。
在他们的眼里,大英帝国的舰队和沙俄的陆军,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被击败的神明。
满清签了那份卖国条约,就等于抱住了一条永远不会断的金大腿。
奕?坐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盘核桃的手放了下来,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太后。”奕?站起身,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借师助剿’的棋,咱们算是走活了。虽然让出了东三省和海关,但只要灭了林涛,保住大清的法统,假以时日,咱们还能徐图恢复。”
慈禧听得心花怒放。
她压在心头几个月的恐慌和憋屈,在这一刻被买办们的吹嘘彻底扫空了。
“好。”
慈禧放下茶盏,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恶毒。
“只要能绞死那个林涛,哀家给出什么代价都值!”
慈禧抬了抬戴着金甲套的手。
“李莲英,赏!在场的买办,每人赏黄马褂一件,白银一万两!等沙俄大军进了京城,哀家还要重重地赏!”
胖买办和干瘦买办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奴才谢老佛爷恩典!大清万岁!洋大人万岁!”
戏台上的锣鼓敲到了最高潮。
武生在台上翻着跟头,整个暖阁里充满了一种极其荒诞、近乎癫狂的庆功气氛。
就在这美梦做到最甜的瞬间。
“砰————————!!!”
暖阁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狂暴的寒风夹杂着大片雪花,犹如一群发狂的野兽,猛地倒灌进大殿。
门口的两盏八角宫灯瞬间被吹灭。
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武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台上。
慈禧眉头倒竖,刚要发作。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影,连滚带爬地摔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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