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猛地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满嘴喷粪的小杂种给我打出去!打死打伤算我的!”
两个家丁回过神来,一左一右朝林北扑过去,左边那个伸手就要揪林北的领子,右边那个抡起拳头照着脸就砸。
光膀子壮汉再忍不住了,锄头一横就要冲上来,可他还没迈出两步,就看见林北身子往下一矮,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从两个家丁中间滑了过去。
这三年天天劈篾、画符、掐诀,林北的手劲和身法早就不是普通孩子能比的了。
他左手在地上一撑,右脚勾住左边家丁的脚踝往旁边一带,那家丁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自己的同伴,两个人摔成一团。
等管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北已经站在了第一辆马车跟前。
“拦住他!”,管家嘶声吼道。
护在马车旁边的四个家丁同时动了,可他们刚要伸手,林北脚尖在车辕上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左手抓住车篷顶部的木架,右手攥住篷布边缘,用力往下一扯。
篷布刺啦一声被扯下来,露出了马车里面的情形。
火把的光芒照进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马车里挤着三个大肚子的女人,她们的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团,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篷布被扯开的那一瞬间,她们同时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管家。
管家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扯着嗓子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马车抢回来!”
十几个家丁们回过神来,咬咬牙,抡起棍子就往前冲。
“马车上不是药材,是人!是活人!”
“全是孕妇!三个孕妇!”
“我的老天爷!姜家绑了这么多孕妇!”
“石有仓是不是发现了这事才被灭口的?!”
“杀人灭口!一定是杀人灭口!”
“乡亲们,冲啊!另外两辆马车一定也是孕妇。快救她们!”
……
人群炸了,彻底炸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压住这些村民的怒火,光膀子壮汉第一个抡起锄头朝家丁冲过去,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几十号人举着农具一拥而上,十几家丁的棍阵眨眼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姜福吓得瘫坐在地上,被涌上来的人群踩了好几脚,连滚带爬地往门洞里缩。
此时,林北已经将另外两辆马车的篷布扯了下来,确定是另外四名孕妇。
村民们看着马车被囚禁的孕妇,一个个全傻了。
有一个年轻后生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真是你!我找了你三个月啊!”
他扑到一辆马车上的孕妇,嚎啕大哭。
“闺女!我的闺女!”,一个白发老妇跌跌撞撞冲到另一辆马车,抱着一名孕妇老泪纵横:“娘以为你死了~娘差点就跟着你去了~”
七个孕妇,有三个当场被亲人认了出来。
另外四个虽然没被认出来,但看她们身上的衣裳和口音,也都是附近村镇的人。
“还想跑?给我过来!”,林北三两下跳到管家姜福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将拖到村民们中间。
姜福被林北拽得踉跄几步,一头栽在村民围成的圈子里,摔了个狗啃泥。
他那件绸布长衫撕了道大口子,山羊胡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沫子,哪还有半点管家派头?
“绑人!杀人!你们姜家丧尽天良!”,光膀子壮汉一把揪住姜福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抡起拳头就要砸。
林北伸手拦住:“慢着,先让他说。”
他蹲到姜福面前,语气不急不缓:“姜管家,七个孕妇,七条人命,石家三口灭门,再加上这三辆黑布马车,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条街吗?”
姜福浑身一激灵,眼神闪了几下,忽然硬气起来,啐了口唾沫:“你个小杂种算什么东西!姜家的事也是你能管的?等我家老爷带人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识相的把老子放了,我还能替你们求个情,要不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姜福的脑袋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当场裂了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打他的不是林北,是那个拎斧头的老头。
老头七十来岁的人了,这一巴掌却抡得虎虎生风,打完之后手指头戳着姜福的鼻子,浑身直哆嗦:“我闺女怀孕了,三年前回娘家路上不见了,找了大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是不是你们姜家干的!”
“还有我妹妹!”,一个年轻后生挤上来,眼眶红得要滴血:“我妹妹两年前去庙会,一去就没回来!官府说是被拐子拐了,可拐子拐人为的是卖钱,谁会拐个大肚子的孕妇?你们姜家到底害了多少人!”
“我表姐也是!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去赶集,再也没回来!”
“我嫂子去年冬天失踪的!她肚子里还有俩月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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