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重新低头看那张手绘地图,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地图上标注了大墓的位置、墓道的走向、已经挖通的通道,还有一些打叉的地方,那些应该是死了人的位置。
林北发现死人的地方全都集中在墓道的拐弯处,而活人的营地设在墓道入口外一百米远的地方。
“你们已经打通了主墓道,但进不了主墓室。”,林北指着地图上最后一道标记:“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挡着,对不对?”
“对。”,赵大彪从铁皮箱底下翻出一张照片扔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北接住照片,凑到煤油灯下细看,照片拍得很模糊,墓道里光线太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在那片光亮里,墓道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扇门。
那门不是石头做的,也不是木头做的,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一样的东西。
门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符文中间嵌着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出一个人影,不是拍照的人,而是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人影。
那人影站在门里面,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像是在往外推。
最骇人的是那人影的眼睛,照片拍得很模糊,可那双眼却格外清楚,是两个发着红光的亮点,在铜镜里直直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林北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说话。
“这扇门,你们试着打开过没有?”,他问。
“试过。”,赵大彪的声音压得极低:“用炸药炸的。炸了三次,门纹丝不动。第三次炸完,当晚营地里所有人都梦见了同一个梦。
梦见那扇门开了,门里面走出一队穿着古代盔甲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穿过营地。
第二天早上起来,营地里养的三条狼狗全死了,死法跟之前那十个工兵一模一样。”
“笑面?”
“对,笑面。”,赵大彪把烟头摁灭在铁皮箱上:“从那天起,大帅就下令不准再动那扇门,改派人在外面找懂行的人。找了一个多月,找到你。”
林北把照片还给赵大彪,坐回行军床上,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已知的信息。
汉代大墓,八卦镇煞格局,铜镜封门,队列入梦,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像一张拼图正在慢慢成形。但还缺几块关键的碎片。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寅时。天亮前赶到马家坡,趁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下墓。”,赵大彪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今晚好好睡一觉。到了马家坡,可能就没觉睡了。”
赵大彪走后,林北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帐篷外面不断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狼狗低沉的吠叫声、远处哨兵换岗时的口令声。
这些声音跟殡葬街上的声音完全不同,殡葬街上安静得让人发毛,这里是嘈杂得让人心烦。
“纸灵化形术,化形五等。”,林北自言自语,闭上眼睛回想书上那一章的内容:“下等化禽,中等化兽,上等化人。化人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他从床上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又从包袱里翻出那支骨笔和朱砂墨。
借着帐篷外面透进来的篝火光亮,他在符纸上画了一个“化形符”的底稿。
这道符陈三爷教过他,但只教了下等化禽的部分,中等化兽和上等化人的符文结构,书上有写,但陈三爷从没让他练过。
“不管了,先试试。”,林北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滴在朱砂墨里搅匀,然后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在符纸上画起来。
画符讲究手到眼到意到气到,四样缺一不可。
林北屏住呼吸,脑子里清空了所有杂念,只盯着笔尖在纸面上滑过的轨迹。
骨笔沾了血朱砂,落在符纸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每划一道笔画,符纸就轻轻震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下头蠢蠢欲动。
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林北的手腕忽然一抖,笔尖在符纸上拖出一道不该有的弯弧。
整张符纸猛地一震,符文上的暗红色光芒闪了两下就灭了,符纸从边缘开始发黑卷曲,眨眼间就烧成了一撮灰烬。
“失败了。”,林北把灰烬拍掉,又铺了一张符纸:“再来。”
他连画了五张,全失败了,不是手腕抖了就是气息断了,还有一张画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狼狗的长嚎,心神一乱,符纸直接烧了。
画到第六张的时候,林北忽然想起陈三爷说过的一句话,“你心里头有杂念。你每画一笔都在想这符能不能用,你的神全耗在这些杂念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息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时,眼里的焦躁和急切全没了。
他不再想这道符能不能用,不再想明天能不能活着从墓里出来,不再想马振武会不会烧了他的纸扎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一笔画好。
骨笔落在纸上,笔尖滑过的轨迹流畅如水。
符文一笔一划地成形,每一笔都跟陈三爷留下的图示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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