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青铜令牌举过头顶,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竖瞳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不敢看林北手里的篾刀,只敢盯着地面。
帐篷外面,猛虎和灰狼已经把十几个黑衣人都制服了,悟圆正拿红绳挨个捆人,边捆边念阿弥陀佛,捆一个念一声,捆了七八个念了七八声,被捆的黑衣人个个脸色古怪。
他们横行南阳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和尚捆了还被念经超度。
“你说你知道五通教在南阳的全部据点。”,林北把篾刀的刀尖抵在马元化喉咙上,力道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刀尖上的凉意,“说。据点有几个,在哪儿,每个据点有多少人,在做什么。”
马元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蹭到了刀尖,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三,三个据点。石桥镇土地庙是第一个,已经被你们端了。第二个在南阳城里的城隍庙,庙里的城隍像是假的,真身被换成了五通神像,庙里的道士全是教徒假扮的。第三个在,在老君山北面三十里的黑风寨,那是南阳分坛的总坛,有一百多号人,寨子里囤积了大量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邪器和鳞片。他们~”
“他们什么?”
“他们在挖一座古墓。”,马元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普通的古墓,是鬼谷子真正的墓穴。老君山那座衣冠冢你们应该已经找到了,那里面只有鬼谷子的竹简和印章,没有尸骨。
鬼谷子的真身葬在黑风寨底下,墓里面据说有鬼谷子生前用的法器,不是印章这种小玩意儿,是真正的镇派法器,叫‘鬼谷幡’。传说鬼谷幡能号令百鬼,是阴司赐给人间的三件法器之一。”
林北的刀尖微微往下压了一分:“三件法器?另外两件是什么?”
“镇魔金符和阴阳镜。”,马元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竖瞳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刀尖上的凉意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犹豫,“镇魔金符据说在你身上,这个我不知道真假。阴阳镜在洛阳鬼市二层,是阴阳当铺的镇店之宝。鬼谷幡藏在黑风寨底下的鬼谷真墓里,我们挖了三个月还没挖到主墓室。
墓里的机关全是鬼谷子生前亲手设计的墨家机关术,跟外面的衣冠冢完全不一样。衣冠冢里没有机关是鬼谷子故意的,真墓里面机关重重,我们折了三四十个人才挖到甬道尽头。”
林北收回篾刀,插回腰后。
马元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还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直到苏阿寂的拂尘缠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从死刑变成了终身监禁,至少暂时是这样。
“黑风寨离这里多远?”,林北问陆小逸。
陆小逸已经摊开从马元化帐篷里搜出来的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老君山周边的所有山峰和峡谷,其中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就是黑风寨。
“往北三十里,骑马两个时辰能到。但地图上标注黑风寨周围有暗哨和陷阱,硬闯的话他们会提前得到消息。”
“那就智取。”,林北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夜叉鳞片一片一片捡回箱子里。
鳞片握在手里冰凉的,表面的暗绿色釉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马元化说鳞片里封着夜叉的一缕残魂,激活之后能召唤更大的东西。
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能让它们留在五通教手里。
林北清点了一下,马元化的营地一共缴获了三口大箱子。
第一箱是夜叉鳞片,三百多片,全是他从石桥镇底下的阴路里挖出来的。
第二箱是邪术符纸,全是五通教特有的血符,每一张符都是用活人血画的,符面上残留的煞气浓得呛人。
第三箱最让林北意外,是一箱青铜器碎片,碎片上刻着鸟虫篆符文,拼起来正好是一整面青铜镜。
镜面的铜绿被人仔细刮掉了,能模模糊糊映出人脸,镜背的符文跟鬼谷衣冠冢里那面铜镜一模一样。
这面镜子和鬼谷子留下的那面铜镜是一对,这面属于鬼谷子的真墓,五通教已经挖到了墓道尽头,差一点就进主墓室了。
林北把三箱东西全部运回老君山清风观,暂时寄存在后殿里。
那箱夜叉鳞片他用封煞符一层一层隔开码好,又在箱子外面贴了三层镇煞符。
青铜镜碎片拼好之后和鬼谷衣冠冢那面铜镜放在一起比对,两面的符文确实是成对的,鬼谷子把一对铜镜分开放,一面留在衣冠冢引导后人找到竹简和印章,另一面留在真墓里陪葬。
两面铜镜合在一起,镜面同时亮了起来,两道光束从镜面里射出来在空中交汇,交汇处浮现出一行鸟虫篆文字,“鬼谷真墓在黑风崖下,非持印者不得入。”
黑风崖就是黑风寨所在的那道断崖。
林北在清风观里画了一整夜的符,他把鬼谷竹简上的六道符,封煞符、镇魂符、破邪符、固符咒、引灵符、回春符,每道都画了好几张,把从马元化那里缴获的空白符纸全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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