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顺着陈三爷指的方向看去,左边第二个替身正在往厂房后门方向移动,动作和其他替身没有任何区别,但显影镜的镜面上锁定了一个微弱的热源标记,正好在那个替身的胸口位置。
铸钱替身是用冥石骨粉烧制的,没有体温;只有活人才会散发热量,哪怕钱无咎用复生骨钱延缓了衰老,他终究还是个活人。
“左边第二个。”,林北握紧篾刀,刀尖锁定了那个替身。
钱无咎的六个替身同时停住了脚步,六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十二只纯黑的眼珠同时盯住了林北。
然后六个替身同时咧嘴笑了,笑容整齐划一,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六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支诡异的合唱:“显影镜,老夫倒是忘了,镇魔道在伏牛山留了一面显影镜。不过就算你们分得出真身又怎样?老夫活了上千年,保命的本事不止铸钱替身这一招。”
话音刚落,五个假替身同时炸开。
不是被攻击炸开的,而是主动自爆。
五团暗绿色的浓烟在厂房里同时炸开,每一团烟雾中都飞出上百枚极小的骨钱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高速旋转着朝四面八方无差别散射。
悟圆把紫金钵盂往空中一抛,钵盂急速旋转洒下大片金光,金光罩把最密集的一波骨钱碎片挡了下来,碎片撞在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撞一下就被佛光灼掉一层煞气,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陆小逸的桃木剑在身前急速画圈,剑尖划出一道朱砂红光凝成的屏障,碎片打在屏障上溅起一溜溜暗绿色的火星。
苏阿寂把拂尘甩成一面白墙护住身后正在给炼骨师们排煞气的谢小安,碎片嵌进拂尘丝里被白丝上的金刚佛力一振全部弹飞出去。
林北没有躲,他在骨钱碎片散射的间隙中穿过去,直扑左边第二个替身,也就是钱无咎的真身。
钱无咎的真身趁乱已经退到了冷却池边缘,正把一只脚踩在池沿上,整个人重心后倾准备往池子里跳。
冷却池里除了血水之外还有几十枚正在淬火的骨钱,他跳进去就能用骨钱上的煞气再次制造替身,借着血池的掩护从水下通道逃走。
林北来不及冲到冷却池边,咬破舌尖把血喷在篾刀上,刀身上的幽绿光芒炸开一片血光,双手握刀对准钱无咎的右腿凌空劈下。
暗红色的刀芒脱离刀身飞出去劈在钱无咎踩在池沿上的那条小腿上,刀芒切进皮肉不深,但刀刃上的太阴元灵体血沾到了他腿上嵌着的复生骨钱,骨钱上的反写复生咒被同源之血一激,开始逆向运转。
钱无咎闷哼一声,腿上嵌着的那枚复生骨钱疯狂闪烁,骨钱里的复生之力开始反噬宿主。
他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松弛,肌肉萎缩,膝盖以下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条百岁老人的腿。
他低头看着自己萎缩的右腿,纯黑眼珠里闪过一丝恼火。
复生骨钱是他的保命底牌,他用这玩意儿延缓衰老已经一千年了,从来只有他控制骨钱,从没有骨钱反噬过他。
他当机立断用左手拇指上嵌着的骨钱往右腿膝盖上一拍,骨钱炸开一团暗绿色的光,把被污染的复生骨钱整枚从腿骨上炸了出来。
骨钱连着一小块皮肉飞出去掉进冷却池里,溅起一小朵血花。
他咬着牙重新站稳,萎缩的右腿虽然暂时废了,但至少阻止了反噬继续往上蔓延。
“太阴元灵体的血,你用血污染了老夫的复生骨钱。”,钱无咎的语调从平淡变成了阴沉,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动怒。
他手指上嵌着的骨钱是他花了上千年时间一枚一枚炼成的,炸一枚就少一枚,没有替代品。
刚才被林北一刀废掉一枚,损失比丢了一座工坊还大。
他右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枚从未展示过的骨钱,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倒山也没有阴林,而是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符文。
符文的结构和林北在鬼谷竹简上见过的化字符有三分相似,但每一笔都是反着走的。
这是钱无咎花了千年时间逆向推演化字符部分残篇自己做出来的骨钱版“反化符”,不能转化物质本质,但能转化煞气的属性,把至阳的煞气转化成至阴,把别人的法术反过来打回去。
他把骨钱往冷却池里一扔,骨钱落入血池的一瞬间,整池血水同时沸腾了。
血水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黑色,池面上翻涌的不再是气泡,而是一只只由煞气凝成的黑色骨手。
骨手密密麻麻地从池底伸出来扒住池沿,把整座冷却池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骨手祭坛。
骨手正中央托着一枚正在急速旋转的黑色骨钱,每转一圈就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
这股煞气和钱无咎之前释放的所有煞气都不同,他释放的煞气是暗绿色的,是冥石骨粉混合活人血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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