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装着黑桃来信的证物袋还摊在桌上,缺角火漆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现在,另一张牌已经隔着电话落进了房间。
黑桃躲在未公开的旧案后面挑选侦探,红桃却把目标、时间和名字一起摆到明面上。一个要林雪走上牌桌,另一个干脆要借她搭起舞台。
陆观看了看林雪,又看向仍站在门边的肖静。
肖静的神色只有一瞬间的停顿。等他真正看过去时,她已经重新笑了起来,仿佛“戴皇冠的红桃”只是一种比缺角黑桃更花哨的信封装饰。
周正的电话提醒还没过去两分钟,另一种花色已经找上了门。
林雪问:“预告偷什么?”
“永夜星。”
程海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发紧。
“八十二点六克拉的天然黑欧泊,是我们下周六珠宝特展的主展品,投保估值八千万元。预告函说,七天后的八点,她会在开放活动现场把宝石带走。”
“一周?”陆观问。
“准确地说,是六天二十三小时。”程海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因此轻松的意思,“今天是第一次闭馆布展。预告函就压在主展柜的启封记录下面。知道那份记录放在哪里的人,不超过十个。”
“所以你们不是担心她一周后来。”林雪说,“你们是担心她已经来过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两秒。
“是。”程海承认,“馆长原本想先内部排查,可预告函点了你的名字。周队说,继续拖延只会替对方清理痕迹。”
肖静倚在门边,听见“已经来过”时,目光很轻地扫过墙上的时钟。
陆观捕捉到了这一下,再看过去,她却已经低头研究那袋打折水果的保质期,仿佛八千万的宝石还没有一颗苹果值得操心。
“警方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周队正在赶过来。”
“既然报警了,为什么还找私人侦探?”
“因为她在信里写了,如果保护组里没有林雪侦探社,她会把行动提前。馆长希望请你们作为安保顾问,费用和权限都可以谈。”
陆观下意识看向林雪。
八千万元的宝石。
敢提前整整一周发信,指名挑战闻名级侦探的怪盗。
不管从危险程度还是委托费看,都和找猫、拆直播骗局不是一个等级。
林雪没有立刻答应。
“先封锁收到预告函的房间,不要让员工互相传看;请今天参与首轮布展的临时工作人员暂时留馆配合登记,有人坚持离开就记录时间和去向,不要强行扣人;宝石暂时不要移动,任何人也不准以安全为由单独接触展柜。”
程海连声答应。
“我们先过去做第一次现场踏勘。是否正式接受委托,看完现场再决定。”
电话挂断,陆观已经去拿外套。
“先别急。”林雪把桌上的东西分成两份,黑桃来信锁进证物抽屉,工作手机和现场箱装进背包,“今晚只是踩点。正式保护从合同签完以后开始。”
“怪盗都把时间写出来了,还分上下班?”
“越是写了时间,越不能跟着她跑。”
林雪看了眼墙上的日期。
“她给一周,不是体贴。灯光方案、直播流程、临时人员和紧急预案都会在这一周反复调整。我们每改一次,她就多一次观察我们怎么改的机会。”
陆观的手停在外套拉链上。
“那今晚先看什么?”
“看她希望我们先看什么。”
林雪说完,又问:“你的菜鸟资格申请交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陆观愣了一下。
“还没有。学校只要求毕业前拿到探员级,菜鸟资格可以自己报名,也可以等以后再考。”
“那就不用等以后了。”
“我现在不能进保护组?”
“可以作为我的实习助手进,但不能独立接触协会设备,也不能列入正式值守名单。”林雪从文件柜底层抽出一张协会引荐表,笔尖在推荐人一栏点了点,“协会每天都留少量社会考核名额。闻名级侦探可以为实习助手做执业引荐,我给你占一个明天的名额。”
“明天?”
“笔试九点,实务测试下午。今晚回去把《民事调查执业规范》看完。”
陆观看着足有三百页的电子教材:“怪盗给七天,你先给我安排考试?”
“正因为只有七天。”林雪把引荐表拍进他怀里,“你跟着我跑了三个案子,连菜鸟资格都没有,我没法把你算进战力。”
“这么直接?”
“我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助手。”林雪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欠揍,“至少先拿到菜鸟资格。”
陆观正想反驳,林雪又补了一句。
“我当年一个实际案子都没参与过,第一次报名就过了。”
“学姐,你这是引荐,还是下战书?”
“看你考成什么样。”林雪把背包拉链拉好,“考不过就老老实实留在事务所整理卷宗。永夜星的保护组,不带无证人员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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