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日18:00,戏剧史展恢复有限开放。
观众只能进入大厅和主展区,印务间、档案交接区与舞台后台继续封闭。银质面具仍在展柜里,外侧那块写着“设计:沈砚舟”的铜牌被两台固定机位同时拍摄。
林雪当着媒体的面,要求展务人员每隔十分钟核对铜牌边缘和固定位置。
“她真要偷名字,最直接的就是这里。”有人说。
消息很快传进直播间。镜头、安保和观众视线一起压向铜牌,连负责巡场的学生都下意识往展柜附近靠。
陆观却在18:05进入印务间。
林雪给他的任务只有一项:从旧署名印版装机开始,按顺序保留每一张校正样张,不能跳号,不能由印务人员替换。
“铜牌那边真不加人?”他问。
“两台机位、三名安保够了。”
“你刚才说得像最担心铜牌。”
“我确实担心。”林雪说,“不代表只担心它。”
她把一只透明样张夹递给陆观,自己去了档案交接区。
面具单独保留状态基线,三个名字载体则各走一条不混用的保管链。
面具与铜牌都留在公众视线里,却分别记录;许澜确认页由何青和另一名档案员双人看守;旧署名印版则在印务间完成最后一批画册压印。
陆观又把人员权限用三种颜色标出来。能接近铜牌的展务人员有九名,其中六人没有印务证件;能接触档案页的只有何青、校方法务和临时见证人;印务间人数最多,却没有任何人能合法打开面具展柜。
“如果她遵守面具留下,根本不用碰最贵的东西。”他说。
“还要问,她想改变的是一个牌子,还是以后所有人看到的介绍。”林雪说。
陆观在印版旁画了重点记号。
唐文礼送来闭馆流程:19:50主持人介绍《无名者》,20:00最后一束追光落到展柜。原本安排在闭馆前的档案宣读,仍被沈奕要求暂缓。
如果确认页不能公开,即使铜牌被遮住、印版被换掉,许澜的名字也缺少能站稳的依据。
“档案页既可能是保护对象,也可能被第三个人趁乱拿走。”陆观说。
“所以谁碰档案,都不能自动算在怪盗头上。”
林雪让何青再次核对封套页码,并记录进入者携带的文件袋。透明材料可以上交接桌,不透明合同袋只能留在外侧柜中。
林雪却没有撤掉铜牌前的机位。公开误导也是真实风险,一旦有人涂改铜牌,媒体会立即宣布预告完成,印务间的变化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三条链都守,只是注意力不同。”她说。
陆观把这句话写进现场安排,又给三处负责人设定互不代传的报告方式。铜牌异常报给展务组,印版异常直接送到他手里,档案交接只由何青向林雪确认。这样即使某一处先出事,也不会让所有人一窝蜂离开自己的位置。
方凯看着表格问:“真同时出问题呢?”
“先保人,再保原始证据,最后处理可以复原的展示物。”林雪说。
铜牌可以重做,画册可以停印,确认页一旦被毁,许澜便可能再次失去证明自己的机会。
印务组长方凯先展示印版边缘的纤维标记。四处短纤维分别压在不同位置,旁边有17:55拍摄的比例照片。印版装入机器以后,第一张测试页从出口送出。
上面印着:设计,沈砚舟。
陆观在右下角写下18:09和样张编号01,放进透明夹。
之后每隔一批,他抽取一张。纸张来自同一箱,设备参数由方凯锁定,任何文字校正都必须留下流程单。
18:20,基金会项目经理沈奕再次提出暂停档案公开。
他带来一封律师函,认为许澜确认页来源未完成鉴定,校方如果在直播中宣读,可能损害沈砚舟名誉与巡展合同。
“可以暂不宣读争议结论。”林雪说,“原件仍按既定流程保管。”
“基金会有权先核验。”
“可以在透明交接桌外核验影印件。”
“我要看纸张和签章原件。”
“等校方法务和档案负责人共同到场。”
沈奕看了眼交接桌。确认页装在透明封套中,页码、骑缝章和两处旧折痕都能从外面看见。他没有再争,却把律师函留在桌上,说19:30会带基金会授权文件回来。
林雪在风险表上记下时间。
她没有把沈奕归进怪盗路线。对方最想阻止的是档案公开,不是带走旧署名印版。两条利益可能在今晚交叉,却不能因为都围绕一个名字,就被当成同一件事。
18:35,临时文字校正协调员程遥第一次在线提交工作确认。
申请内容很普通:19:15以后检查最后一批画册的标点与署名格式。如果发现文字错误,她可以要求印务组暂停十分钟,将对应印版放入带锁校正盒,再交由合作公司人员处理。
她没有面具展柜权限,也不能进入档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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