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王旭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跨上前,站在谭辉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直面四个围上来的混混。
王旭性格最跳脱,也最护短,此刻彻底动了真火,眼神凌厉逼人:“你们是不是疯了?大路朝天,我们正常骑行,你们恶意别车、故意撞车,差点把人摔伤,还敢嚣张?”
为首的混混头目年纪稍长,看着二十四五的模样,满脸戾气,下颌线条凶悍,嘴角永远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他慢悠悠地将烟头弹落在地,用鞋底碾灭,抬眼打量着对面三个学生,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拿捏。
他混迹这片夜路多年,最是懂看人。
眼前这三个男生,衣着干净朴素,身形挺拔斯文,说话有理有据,一看就是重点高校的在校学生。这类人最是胆小怕事、遵纪守法,最怕闹事、最怕受伤、最怕通报学校、最怕家长追责,最好拿捏,也最好欺负。
而自己这群人,无业游荡、无所顾忌,常年骑着改装嘉陵摩托在周边晃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闹再大也无所谓。
底气,瞬间拉满。
头目往前轻滑半步,嘉陵摩托车头微微抬起,老旧发动机突突怠速作响,姿态嚣张至极:“小伙子,读书读傻了吧?夜里这条路,老子说了算。”
“你们骑车挡道,老子撞了就撞了。”
“想讲道理可以,让你身后两个美女过来,陪我们聊五分钟,聊开心了,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不然——”
他故意停顿一瞬,眼神扫过倒地变形的单车,笑意阴狠:“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好好走。”
此话一出,空气彻底凝固。
王舒吟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谭辉身后缩了半步,心底的恐惧彻底翻涌上来。
赵晚秋眉头微蹙,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厌恶与冰冷。她不擅长争执,不擅长冲突,却绝不懦弱。此刻她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将自己完全隐在毛小兵身后,全然信任身前三个少年。
谭辉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的伤口被攥得剧痛,血腥味混着尘土在掌心蔓延。他咬着牙,压着翻涌的怒火:“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道歉,让开。不然我们直接报警。”
“报警?”
四个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轰然大笑,笑声粗鄙张狂,响彻整条幽暗林荫道。
“报啊!你以为我们怕警察?”
“这片辖区,晚上这种小纠纷多了去了,警察来了顶多口头调解两句,能把我们怎么样?”
“倒是你们,学生仔,半夜在外面跟人起冲突,闹到学校,记个处分,值不值?”
头目眯起眼,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拿捏:“我劝你们识相点,别硬扛。乖乖让两个姑娘陪我们说说话,大家和气收场。非要死磕,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他太懂学生的软肋。
寒窗苦读多年,最怕违纪、最怕处分、最怕麻烦、最怕学业受影响,他们输不起,也不敢赌。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撞上的三个共济少年,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软柿子。
王旭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第一,你们恶意别车、故意撞击非机动车,涉嫌寻衅滋事、危害人身安全。”
“第二,当众调戏、侮辱女性,已经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三,我们是正常通行,全程无错。警察来了,该被带走、该被处罚的,是你们,不是我们。”
老三王旭平日里最开朗爱闹,此刻却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把法理依据说得清清楚楚,半点不怯场。
混混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多了几分意外与恼羞成怒。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活泼的少年,居然这么硬气,还懂规矩、懂法理。
“嘴还挺能说。”瘦高个混混脸色一狠,直接从嘉陵摩托上跳下来,抬脚就狠狠踹向倒地的单车车架。
“哐!”
铁皮撞击的巨响再次响起,变形的车架被踹得翻滚半圈, 车轮彻底扭曲报废。
“我今天就把你们车砸了,我看你们能怎么样!”瘦高个满脸戾气,愈发嚣张,“学生仔,别给脸不要脸!”
冲突,彻底推向临界点。
谭辉彻底压不住火气,正要上前对峙,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按住。
是一直沉默冷静的毛小兵。
毛小兵的力道不重,却格外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定力,瞬间按住了谭辉的冲动。
他缓缓上前一步,站在最前方,孤身直面四个嚣张的混混,身姿挺拔如山。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沉暗,眉眼冷静得可怕。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穿透力极强,压过所有嘈杂的笑闹与发动机怠速声。
“第一,立刻道歉。”
“第二,赔偿损坏的车辆与受伤的医药费。”
“第三,立刻离开,不准再骚扰她们。”
“三件事,做不到,今天谁都走不了。”
头目听完,像是听见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阴恻恻地笑出声:“就凭你?一个学生仔,也敢拦我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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