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
陈旭站在“潜龙”基地核心指挥区的电子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显示屏。屏幕上,中国主要银行的实时交易数据正在以每秒数千笔的速度滚动,绿色的“正常”标识覆盖了所有关键节点,一条条支付清算的通道如同人体的动脉,将血液般的资金输送到经济的每一个角落。中国人民银行核心数据中心的安防系统界面显示“一切正常”,金库内外的监控画面中,林风——那个年轻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那扇合金门内侧的折叠椅上。
四十八小时前,陈旭对林风说:“如果修卡来了,你要守住。”
他没有加“但如果他们不来”这个前提。因为修卡一定会来。他们需要那百分之六的缺口来完成“断金”作战的全球部署,需要摧毁中国金融体系的最后一道防线,需要在所有人的恐慌中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这是佐尔上校的计算,是死神博士的布局,是修卡最高议会的意志。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尝试。
但有人能阻止他们成功。
林风做到了。眼镜蛇男的尸体已经被“潜龙”的技术团队从金库中移出,正在法医实验室进行逆向解剖。初步报告显示,那具墨绿色的、覆盖着鳞片的躯体内,除了标准的修卡改造怪人能量核心和神经核心之外,还存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可以主动改变身体密度的特殊器官——位于胸腔与腹腔之间,由三层可膨胀的膜状结构包裹,内含一种粘度极低的、类似水凝胶的液体。当液体被泵入膜状结构时,器官膨胀,挤压周围的组织和骨骼,使身体变得细长、柔软、易于变形;当液体被抽回储液囊时,器官收缩,身体恢复常态。这就是眼镜蛇男能够通过直径四十厘米的通风管道的秘密。
陈旭的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落在沙盘边缘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上。报告的最后一页,技术主管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该器官的设计思路与已知修卡改造技术存在显着差异。眼镜蛇男可能不是欧洲支部的作品,而是修卡最高议会直接部署的‘特别资产’。”特别资产。陈旭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嘴角微微下沉。佐尔上校在利用欧洲支部的资源执行“断金”作战,但核心的、最关键的、最不可能失败的一环,却不是由欧洲支部或东亚支部提供的,而是来自更高层级。这意味着修卡最高议会对这个计划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局长。”
赵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陈旭很少听到的、不确定的犹豫。不是“有紧急情况”的那种紧迫,也不是“出了意外”的那种慌乱,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的那种迟疑。
陈旭转过身。
赵宇站在指挥区入口,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他已经在情报监控台前坐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中间只喝了几杯咖啡和一碗泡面。他的嘴唇干裂,头发翘起一撮,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但在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陈旭看到了一种比疲劳更强烈的东西——困惑。
“什么事?”陈旭问。
赵宇走上前,将文件递给他。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汇报结论再提供数据,而是直接翻到文件的第三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张表格。
“过去七十二小时,全国范围内,有四十七名科研工作人员失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不让它听起来过于紧张,“不是同一时间,不是同一地点,不是同一领域。但他们的专业背景,有一个共同点。”
陈旭低头看着那张表格。失踪人员的姓名、年龄、单位、专业领域一一列出。物理、化学、生物学、材料科学、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量子信息……一张涵盖了几乎所有前沿基础科学领域的名单。失去任何一个,都是国家科研力量的损失;失去四十七个,就是一个领域的局部瘫痪。
“他们失踪的具体情况?”陈旭问,目光没有离开表格。
“各不相同。”赵宇从文件里抽出另一页,上面是更详细的个案记录,“有的在下班路上,有的在实验室加班,有的在出差途中,有的是周末在家休息。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拍到任何异常——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技术部用‘潜龙’的能量检测设备重新扫描了其中几处失踪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翻到第四页,上面有几张经过技术处理的能量残留谱图。谱图的波形呈现出一种陈旭从未见过的形态——不是佐尔上校的“拟态者”战斗员那种粗糙的能量特征,也不是蜂女的信息素那种弥散的、不稳定的波动,而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稳定、如同心跳般的、低频的、周期性的脉冲。
“这是什么?”陈旭问。
“技术部的老刘说,他不确定。”赵宇苦笑了一下,“他用了四个小时对比‘潜龙’数据库中所有已知修卡能量特征,没有一个匹配。这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修卡改造怪人的能量残留。但这份波形中,有些子频率与我们在山崎弘一教授笔记中发现的一个理论模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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