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基地的会议室里,灯光调得很暗。不是为了省电,而是为了看清那面巨大屏幕上的能量波形图——那些细密的、如同心跳般的周期性脉冲,在深蓝色的背景上缓慢地跳动,每一下都让在座的人沉默几分。
林风坐在长桌的一端,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疗官刚刚给他换过药,重新加固了装甲与生物组织之间的连接,叮嘱他“四十八小时内左臂输出不能超过常规力量的两倍”。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进了会议室。金库一战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休息。眼镜蛇男留下的鞭痕还在装甲表面清晰可见,左肩的衬衫下面,新生的皮肤与旧伤交叠,像一片被反复耕种的土地。
但守宫盖拉斯不会等他养好伤。
屏幕上的波形图是老刘从七个失踪现场的能量残留中提取出来的共同特征——一个近乎完美的正弦波,周期稳定,振幅均匀,在波形图的起点和终点处各有一个尖锐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冲峰值。那是守宫盖拉斯穿透固体物质时,能量场与物质分子发生共振产生的特征信号。老刘说,这种波形在山崎弘一教授的笔记中被称为“守宫脉搏”——壁虎在墙上爬行时,脚掌的刚毛与墙面分子之间的范德华力会以极高频的脉冲形式释放能量,而守宫盖拉斯将这种脉冲从分子层面放大到了整个人体的能量场层面。
“也就是说,”陈旭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只要我们能在守宫盖拉斯出现的地点部署足够灵敏的能量检测设备,就能在他穿透物质、实施绑架的过程中,捕捉到他的精确位置。”
张仕文坐在林风对面,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理论上是的。但‘守宫脉搏’的持续时间极短——从脉冲峰值到消失,只有零点三秒。而且守宫盖拉斯在非穿透状态下,能量特征会降到极低,几乎与背景噪音无法区分。我们不可能在全市范围内部署能捕捉零点三秒窗口的设备,成本太高,覆盖面太小。”
“那就让他不得不多次穿透。”赵宇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他刚刚睡了两小时,眼睛里还有血丝,但思路已经恢复了清晰,“如果他每次行动都需要穿透至少两次——一次进入、一次离开——那么只要我们能在他可能出现的区域部署检测设备,就有两次机会捕捉他的位置。关键是,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赵宇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那是一张巨大的关联图谱,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连接着四十七名失踪科研人员的专业背景、研究方向、近期项目、合作网络、以及他们与金融系统可能存在的交叉点。赵宇花了整整十个小时,从数千份资料中梳理出这张图。
“修卡选择这些人的逻辑,不是‘绑架最优秀的科学家’。”赵宇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着那些节点,“而是‘绑架掌握特定钥匙的人’。你们看——四十七个人,来自不同的领域,看似毫无关联。但他们最近参与的七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全部与同一个方向有关——量子加密技术。不是量子计算,不是量子通信,而是量子加密。具体地说,是‘量子密钥分发’的工程化应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断金”作战需要攻破银行系统的核心加密。现有的加密技术在量子计算机面前正在变得脆弱,但真正能够抵御量子攻击的加密方式——量子密钥分发——中国在这个领域走在世界前列。如果修卡能够偷走那些掌握着量子加密核心技术的关键科研人员的“隐性知识”——那些没有写在论文里的技术诀窍、实验技巧、直觉判断——他们就有可能在未来破解甚至仿制中国的量子加密系统,从而在金融、军事、政务等所有领域获得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
“守宫盖拉斯的下一个目标,”林风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是量子加密技术最核心的那个人。”
赵宇在屏幕上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一台被防尘罩覆盖的大型设备。
“周远航教授,七十一岁,中国科学院院士,量子加密技术国家实验室首席科学家。他是中国量子密钥分发工程的总设计师,也是国际上少数几个掌握‘诱骗态量子密钥分发’核心算法的人之一。他的研究团队在过去五年里,完成了从理论到工程样机的全部关键突破。如果修卡要偷量子加密的知识,周教授就是那个——按你们的说法——‘活着的钥匙’。”
陈旭转向老刘:“周教授现在的安保情况如何?”
老刘调出另一份资料:“他已经从两天前开始被二十四小时保护。武警一个班,加上国安的技术防护团队,在他家、实验室、以及常去的几个地点都部署了能量检测设备。但——坦白说,如果守宫盖拉斯真的能穿透固体物质,这些常规防护只能起到预警作用,无法阻止他靠近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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