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找到那辆校车是在第二天傍晚。
它停在城郊一所废弃中学的操场上。车身漆成黄色,侧面的幼儿园标识被一块深色喷漆涂掉了,只剩下一团不均匀的暗色覆盖层。车门开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仪表盘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停在这里有几天了。
林风没有立刻靠近。他蹲在操场外沿的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大约十分钟。校车周围没有守卫,操场上有风把枯叶从一端吹向另一端,发出持续而干燥的沙沙声。主教学楼的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拉着,只能看到灯光边缘的轮廓在缓慢移动,像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又像光被风吹得晃动。
他站起来,穿过操场。校车的后门也开着,车厢里有几个空的水瓶和吃剩的包装袋,座位上有几件叠好的小外套——叠得很整齐,像有人做过这件事很多次。他拿起其中一件看了看,衣领内侧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朋友自己写的。他把外套放回原位,转身走向教学楼。
一楼大门是锁着的。他从侧面绕到一扇敞开的窗户前翻了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形成轻而均匀的摩擦声。墙壁上贴着旧的海报,内容是科技节和运动会通知,边缘已经发黄卷曲,有几张被撕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的白墙。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三间空教室,第四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看到里面有一些桌椅被重新摆放过的痕迹,桌面上摆着几排透明塑料杯,杯底残留着薄薄的液体,已经干了,在杯壁内侧形成一圈白色的盐渍。
他正打算继续往上走,身后传来一段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像门锁被转动后又停住。他转过身,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正有人走出来——穿着灰色工装,身形不高,但肩膀宽,走路时膝盖略微向外撇。他在看到林风的瞬间停住了脚,目光从林风的脸移到他的手上,最后回到脸上。两个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走廊对视了不到两秒,然后那个灰衣人转身就往走廊另一边跑。
林风追了上去。
灰衣人跑得不快,但路线很绕,先穿过一间教室,从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一溜跑到另一侧又翻了进去。林风跟在他后面,没有喊话,只是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追出教学楼之后,那人在操场上跑了一段,然后朝操场西北角一排活动板房的方向跑过去。活动板房的门关着,他从侧面绕过之后就不见了。
林风走到活动板房前面,脚步放慢了。他绕着整排板房走了一圈,在最靠里的一间门口停下来,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点缝,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比他预想的要大,像几间板房被打通后连成一体。地面铺着灰色地胶,墙壁上钉着几排挂钩,上面挂着几件叠好的深色衣物。角落里有折叠床和几条薄毯,枕头边放着一本旧书,书页间夹着一根压扁的草茎。桌上有充电器和半杯水,水还温着,像有人刚离开不久。
林风站在房间中央。他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张手写的作息表上,表格里的时间段和活动内容都很明确:起床、集合、运输、返回、休息。其中的一栏后面,用铅笔写了一个地址,字迹很轻,像是临时记下的。他走近了看,那个地址指向的是更北边的一个位置。
他把那张纸取下来折好放进衣兜。刚把兜的拉链拉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不止一个,脚步声交错,像有人在活动板房外围快速移动,正在把整排板房包围起来。他站在房间里没有立刻往外走,垂着手,安静地听着那些脚步声的距离变化。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在里面,东边。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离门很近,像是就站在门边上:门锁了——
林风推开门,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外面三个人,都是穿灰工装的,手里没有武器,但站位很到位,封住了他的两侧和前路。他侧身跨出一步,正好撞进了迎面那个人的准备范围。对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林风比他快半拍,一掌落在他的前臂外侧,把他重心推偏了。另一个人从侧面补上来,林风右臂横挡,手肘顶住对方的肘窝,借力往回一带,那人的身体和他撞在一起,两人同时踉跄了半步。第三个人还在后面。
他打完这几下之后站在板房门口的空地上,呼吸不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用力有点大,指关节有些发热。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三楼那扇依然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得更严了,只能看到光的轮廓。
他没有继续往活动板房深处走。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散了,像包围的人撤走了。他转向主楼侧面的一条小路,通往围墙的方向。
几小时后,横须贺外海,假面骑士2号站在一艘灰色巡逻艇的甲板上。
海面是平的,只有细小的波纹在月光下泛着碎光。远处隐约能看到军舰的轮廓,更远处是横须贺港口的灯火,连成一道细细的暖色弧线。海风吹在他甲壳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呼呼声,像空气贴着光滑的金属表面流过时发出的持续的低频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