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风和张仕文从学校北侧的围墙翻了进去。
张仕文的动作比林风慢,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用手撑着地面才站起来。他拍了拍手掌上的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围墙后面是一小片杂树林,穿过树林就是教学楼的背面。从林风昨天的路线看,控制中心应该在这一侧的地下或者一楼深处。
他们还没走到教学楼后门,操场上就传来动静。先是几个小的,从滑梯后面绕出来,然后是更多,从教学楼侧面、从车棚底下、从围墙拐角,像被同一根线牵着走。他们走得不快,但方向明确,朝着林风和张仕文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
林风停下来看着那些孩子。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泛的,手掌张开或握拳的角度都很相似,让人分不清他们是不是还在里面,还是只剩一个驱壳。
你往前走。张仕文站在他身后,说话的时候已经摘下了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这边我来拖住。
林风看了他一眼。张仕文把眼镜重新戴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口哨——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哨绳上还拴着一枚旧钥匙,像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的老物件。
你带这个干什么。
昨天你说了之后我翻出来的。以前带学生野外实习用的。他把哨子含进嘴里,短促地吹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很容易辨别位置。那些孩子的头整齐地朝他的方向转了半圈,然后开始重新调整移动方向,正在缓慢地朝他的位置聚拢。他没有退远,只是侧身绕着操场边缘走,哨声隔一阵响一次,始终和那些孩子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领着一群正在跟丢路线的羊群,把他们慢慢地往操场另一侧引导。
林风没再多看。他转身,沿着教学楼北墙一路小跑到西侧,从一扇虚掩的窗户翻了进去。
一楼的走廊空了。战斗员不见了,只剩地面残留的脚印和个别门框上的手印。他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往下走。地下室的灯亮着,一种从老式日光灯管发出的偏绿的白光,把水泥墙壁照得发白。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铁门,门缝里透出气流,带着腥味。林风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像曾经的锅炉房。正中间站着一个东西。上半身直立,下半身却贴着地面,像蜈蚣一般朝后延伸出一条布满节肢的尾巴,由深褐色的、分段闭合的甲壳构成,每个节段之间都露出湿润的缝隙。它的上肢像人的手臂,但覆盖着毛皮,粗壮,前端指甲厚而弯曲。头颅宽阔,面部有人脸的轮廓,但额头上有两道纵向的深色斑纹,和头顶那一层蜷曲的细密绒毛一起,组合出一张介于人和虎之间的面孔。
蜈蚣老虎。
它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像是在等一个人走进来。它的声音从胸膛深处发出来,粗而重,像一台在空转的发动机,你一个人闯进来,三番两次,这里不是游乐场。
林风站在门口,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条长尾上节段之间的缝隙,那里的甲壳比身体其他部位更薄,像连接的关节,活动时会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膜状组织。林风把目光收回来,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你把孩子控制住了。他们从哪里来的。
蜈蚣老虎的尾巴节段向内弯曲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长度。来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听话了。比之前听老师的话还管用,指哪打哪。
林风往前又走了一步。他没有再说话。他的右手按在腰部核心上,甲壳从肩部向外扩展,像水从中心涌向边缘,覆盖了锁骨、肩胛、胸廓,然后向四肢延伸。他的右拳在甲壳完全覆盖之后缓缓握紧。
蜈蚣老虎看着他完成变身。它没有在他变身的时候攻击,像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节目。他的前肢交叉在胸前,下半身的尾段微微抬起。它的嘴张开,露出的齿列边缘像一排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铁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深色薄膜。假面骑士1号往前冲了。第一拳打在它的胸腹交界处,力道沉,但那只蜈蚣的尾巴已经迎面甩了过来。
他侧身让了一下,差点没完全躲开,尾尖擦过他的肩甲边缘,带出一道细长的刮痕。紧接着第二下尾巴从另一个方向扫过来,他俯身闪避,拳头从低处反打上去,打在那条尾巴的中段。尾壳被打得向内弯了一下,他的拳头打到了它尾巴的节段上,那一拳让尾巴的摆动慢了半秒。
蜈蚣老虎退了几步,那条长尾的末端轻轻弹了两下。它的前肢从交叉状松开,身体的重心略微前移了。
假面骑士1号侧身避开它前肢的横扫,抓住它手臂收回时的空隙,右拳砸在它头部和胸部之间的连接处。那层毛皮被他的拳头压进去,陷了一截,然后弹出。紧接着他的左手扣住了它的一条前肢,让整个身体跟着自己的转向偏斜了半圈,然后右膝顶上它的胸腹处。它往后退缩,尾巴不自然地向前卷曲了一下,像是因为站立不稳,尾节在空气中挣扎了一下,但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假面骑士1号没有停。他趁它重心不稳的时候把它往外带,让它的背甲撞上墙面。蜈蚣老虎的身体向后弓起,前后肢之间失去控制,瞬间僵直。它的喉部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团被塞住的气流正在艰难地寻找出口,但声音还没成形就散了。那条长尾在撞击过后迟缓地松开了,节段之间的间隙比之前更宽,从中间渗出一点清亮的液体。
假面骑士1号把按在它前肢上的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蜈蚣老虎的身体沿着墙面滑落,在地面上摊开。那一排节段正逐一放松,甲壳边缘的缝隙缓慢收窄,像是内部正在逐步关闭。
他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轮廓。身体两侧残留的细长尾段完全瘫软下来,停在被水泥地面覆盖的阴影里。他弯腰在地上捡起一片断裂的尾甲碎片,掂了一下,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的时候他听到远处操场传来哨声,短促、连续,三长两短。张仕文还在吹。他沿着原路返回,经过走廊时那些日光灯管的光压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扁又长,仿佛随时会被这走廊两侧的墙壁挤碎。他的靴底踩在地面上声音不重,但每一步都有回响,像有人在一间空房间里反复关门。
喜欢假面骑士:荣光七人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假面骑士:荣光七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