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嫁进四合院后的头一个月,院里的人都在看她。
这也不奇怪。四合院这种地方,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谁家添了口人、谁家娶了新媳妇,都是院里持续好一阵子的谈资。更何况许大茂娶的是娄半城的闺女,这身份放在北京城都算得上号,街坊邻居们自然要多看几眼。
何雨柱那段时间值乘任务不少,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在火车上,回院里的日子不多。但每次回来,他都能感觉到院里多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娄晓娥每天早起,把许家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扫完院子,她会去院里的公用水龙头接水洗衣服,洗完晾在院角拉起的铁丝上。她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低着头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像院里那些大妈们边干活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聊闲天。
但她也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性子。碰到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会笑着回一声婶子好大哥回来了。那笑不张扬,就是嘴角微微弯一下,声音温温柔柔的。何雨柱有一次从她身边路过,她正在晾衣服,抬头看到他了,叫了一声何同志。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过去了。
但院里其他女人对娄晓娥的态度就没这么简单了。
贾张氏是最先对娄晓娥有意见的。有天下午何雨柱在院里洗菜,听到贾张氏在院角落跟几个大妈嚼舌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那个娄家的闺女,嫁过来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她跟咱们院里人多走动走动。整天窝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啥。许大茂娶这种媳妇,中看不中用。
旁边一个大妈接话:人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跟咱们不一样。
大户人家怎么了?嫁到咱们院里来就是院里的人,摆什么架子。贾张氏撇着嘴说。
何雨柱没吭声,把洗好的菜端回屋了。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这种人,谁家新媳妇她都要挑三拣四。当初秦淮茹嫁进来的时候她也挑,嫌弃秦淮茹娘家穷、陪嫁少。后来秦淮茹生了孩子,她又嫌弃秦淮茹生的不是儿子。贾张氏就没有不挑的时候。
但娄晓娥确实跟院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
许大茂白天去厂里放电影,娄晓娥一个人在家。她不像秦淮茹那样跟院里的女人凑堆聊天,也不像别的媳妇那样端个饭碗在院里蹲着边吃边唠。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屋里做针线活,或者坐在窗边看书。偶尔出门买东西,也是来去匆匆的,不跟人多闲扯。
有一天何雨柱休班,在院里擦他的自行车。娄晓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何同志,你这车擦得真亮。她说。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娄晓娥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棉袄,头发简单地扎了个辫子垂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跟院里灰扑扑的环境有点不太协调。
闲着没事,擦擦车。何雨柱说,手里的抹布没停。
娄晓娥站在那里,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停了几秒,她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做饭。
嗯,回吧。
娄晓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何雨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继续擦他的车链子。等他擦完了站起来的时候,娄晓娥已经进屋了,许家的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何雨柱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推着车回了自己屋。关上门的时候他心里想了一想——娄晓娥这人在院里确实显得孤单。她跟院里的人处不到一块去,不是她高傲,是确实聊不到一起。那些大妈们的话题不是谁家又吵架了就是谁家孩子又惹祸了,娄晓娥插不上嘴。
她跟许大茂也处不到一块去。
何雨柱虽然没有刻意观察过许大茂两口子的相处,但住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能看出些端倪。许大茂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在院里跟谁都能聊上半天,吹牛侃大山没个把门的。但他在娄晓娥面前,话反而少了。有时候何雨柱看到许大茂从厂里回来,娄晓娥在屋里等他,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很快就安静了。许大茂吃完饭就出门找人打牌聊天去了,留娄晓娥一个人在屋里收拾碗筷。
何雨柱看得出来,娄晓娥在家里过的日子,不像她刚嫁过来时候脸上那种浅浅的笑意那么舒坦。
但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别人的家事他从来不插手,也从来不评论。他跟许大茂的关系本来就一般,犯不着去操心人家两口子过得怎么样。
倒是有一件事让何雨柱对娄晓娥多了几分留意。
那天是腊月二十七,快过年了。何雨柱值乘回来,带了两条从天津带回来的咸鱼。院里的小孩子在院坝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窗纸都在抖。
何雨柱路过许家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娄晓娥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门帘撩开一条缝,他瞥见屋里除了娄晓娥还有一个人——秦淮茹。
秦淮茹坐在许家的椅子上,旁边站着她闺女小当。小当手里攥着一块糖,像是刚被塞的。秦淮茹的脸微微发红,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娄家妹子,年前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他奶又病了,这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借两块钱应应急?过完年发了工资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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