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张秦背着旧布包走出了学府大门。
官道两旁的野桃树已经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他来的时候是初春,走的时候已是盛夏。
暗影小狐蹲在他肩膀上,竖瞳扫过路边那些桃树。
它记得这些树,上学期来报名的时候树上还只有花苞,现在花都谢了,长出了它不认识的青色小球。
它用尾巴尖指了指那些青果,传来一股好奇的情绪。
“那是桃子,还没熟,不能吃。”张秦说。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表示理解。
在萤渊的时候,它知道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蘑菇碰都不能碰。
虽然它现在吃不了任何东西,但对“能吃”和“不能吃”的概念还是记得很牢。
走到废人巷口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树荫下蹲着个瘦小的身影。
小豆子正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秦哥!”他从地上弹起来,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画的图案绊倒。
张秦伸手扶了他一把,发现他又长高了。
还是瘦,但个子已经到了张秦下巴的位置。
“你又长高了。”
“我这个年纪就是窜个子的时候。”小豆子咧嘴笑着,帮张秦接过布包,“秦哥你这回放假多久?上次你说要带我去苍虬山看会发光的石头……”
“回来休息半个月,明天就去。”
小豆子愣了一瞬,然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第二天一早,张秦带着小豆子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往苍虬山方向走。
他当然不会真的带小豆子进苍虬山,那里最低也是虚灵后期的幻灵,偶尔还有凝灵期的出没,不是他们两个能应付的。
他只是带他去苍虬山外围的山脚下转转,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山溪,溪水里有种特殊的鹅卵石,白天吸收了阳光之后,晚上会发出淡淡的荧光。
小豆子一路上问了无数个问题。
苍虬山有多高,山上有没有幻灵,那些发光的石头是不是和萤渊的苔藓一样,学府里的食堂好不好吃,张元是不是真的很能吃。
张秦一一回答,偶尔在路边看到有趣的植物就停下来给他讲解。
到了山溪边,小豆子脱了鞋袜踩进水里,弯腰去捞那些发光的鹅卵石。
溪水冰凉,他把石头捧在手心里对着太阳看,说现在还看不出发光,要等晚上。
张秦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暗影小狐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水边用爪子去拨水面上的光斑。
爪子穿过水面,什么也没碰到,但它还是反复拨了好几次,好像觉得那些光斑是活的。
石甲幼龟也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趴在张秦脚边。
半透明的身体在溪边的鹅卵石堆里几乎融为一体,黑豆般的眼睛望着溪水。
它似乎想起采石场那个死水潭,但那里的水是墨绿色的,这里的水清澈见底。
完全不一样。
趁着小豆子玩水的间隙,张秦又一次尝试冲击八级巅峰壁垒。
山溪边灵气充沛,他本以为能松动一丝,结果依旧是无功而返。
灵力反噬带来的钝痛顺着经脉蔓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暗影小狐立刻察觉到了,停下拨水的动作,蹿回他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渡来一缕清凉的灵力。
石甲幼龟也慢吞吞地挪过来,土系灵力顺着地面漫到他脚下,温养着酸胀的经脉。
张秦摸了摸两只幻灵的灵体,心里微暖。
就算等级卡着,至少它们一直在身边。
傍晚回到废人巷,小豆子把一堆发光的鹅卵石排在破屋的窗台上。天彻底暗下来之后,那些石头果然发出了淡淡的荧光,蓝的、绿的、白的,和萤渊的苔藓一样漂亮。
小豆子趴在窗台上看了大半个时辰。
接下来的假期里,张秦每天早起修炼,上午去东市帮老陈整理货架,下午回来教小豆子认字。
教认字这事是小豆子自己提出来的。
他说将来想去学府的普通学院旁听植物课,但普通学院入学需要会认字。
张秦从老陈那里拿来了一本旧旧的识字册子,每天下午在院子里的枯树下教他认十个字。
小豆子学得很认真,用树枝在地上反复写同一个字,直到张秦点头说可以了才换下一个。
暗影小狐总爱蹲在枯树枝上,歪着头看小豆子写字,尾巴慢悠悠地晃。
有时候小豆子写错了,它还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啾鸣,像是在提醒。
石甲幼龟就趴在树荫里睡觉,土黄色的灵纹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像块不起眼的石头。
中间回了一趟学府,去看张元的疾风犬特训。
张元放假没回家,申请了暑期特训,铁教官专门针对他的风刃穿透力制定了一套训练方案。
张秦走进训练场时,张元正对着训练人偶连发风刃。
人偶上密密麻麻的切痕,比几个月前深了将近一倍。
“秦哥!”张元看到他,收了风刃跑过来,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十足,“你看我刚才那几刀,比以前深多了吧?铁教官说我现在的风刃穿透力已经能破开普通土系防御了,再练一个月就能摸到小成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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