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张秦站在学府行政楼前，驻足了片刻。
墙上的常春藤落了大半叶子，只剩几片枯黄的老叶挂在藤蔓上，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和两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他敲了敲副山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柳副山长坐在那张老旧的紫檀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北境传来的加密信函。
桌上那盆荧光菇的菌盖比出发前更大了，菌盖上的光点随着室内灵力浓度变化，缓缓从暗紫转成深蓝。
他抬头看见张秦，放下信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北境的事，许川的加密报告我看过了，初契者、高塔石碑、五芒星法阵，每一条都很详细，但报告里没写的东西，我要你当面说。”
张秦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暗影小狐从灵海里探出头，蹲在他左肩，竖瞳在办公室昏暗的光里泛着幽幽紫光。
它今天格外安静，尾巴上的幽蓝火穗紧贴在背上，只有末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学府里强者不少，六级、五级的导师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几位四级巅峰的长老。
它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凝灵期、凝灵后期幻灵的气息，相比之下，自己这虚灵后期的境界，实在太不起眼。
“初契者是大陆最早的契约者，比守界者早千年以上。”
张秦缓缓开口，将高塔石碑上解读的历史，逐条向柳副山长汇报，“他们用数百年改造大陆地脉，在五处节点埋设时渊龙印记，构建了覆盖全大陆的封印网络。
四枚印记维持封印运转，第五枚是激活网络的钥匙。五印齐聚，初契者留下的最终封印才能完全启动。”
柳副山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最终封印，封存的是什么？”
“石碑上没写具体，只留下警告，‘群星归位，旧日苏醒，大陆倾覆，非人力可挽’。是警告，不是描述。”
柳副山长沉默了很久。
窗外，常春藤的枯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桌上荧光菇的菌盖，又从深蓝缓缓转回暗紫。
“你父亲的笔记里，也写过类似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秦，“‘混沌本源的根源封在永恒之都，意识封在苍虬遗迹，力量封在雷暴崖。
但如果五印齐聚，被封印的就不是混沌本源碎片，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当年写下这些的时候，还不知道初契者的存在，也不知道五枚印记的完整分布。
但他猜到了，封印网络的最终目标，不是混沌本源，是混沌本源背后的东西。”
“初契者封印的不是混沌本源。混沌本源是‘症状’，不是‘病因’，他们封印的，是导致混沌本源诞生的根源。”张秦接话。
柳副山长转过身，看着他，“许川的报告里说，第五枚时渊龙印记在东海无名岛。那个位置，和学府机密档案里记载的第五处远古封印，完全吻合。”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用封印符纸封住的卷宗，放在张秦面前。
卷宗封皮古朴，边角磨损，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旧物。
“这份地图，是学府建立之初，从一座古代守界者遗迹里发现的。
上面标注了五处远古封印，苍虬遗迹、雷暴崖、永恒之都、天璇宗，还有东海无名岛。前四处你都去过了，第五处，在等你，现在，时机到了。”
张秦打开卷宗。
里面的兽皮地图上，五芒星法阵和高塔石壁拓印的完全一致，但多了许川报告里没有的标注，每处封印节点旁边，都注明了对应的“钥匙”。
苍虬遗迹旁写着“血脉初醒”，雷暴崖旁写着“印记共鸣”，永恒之都旁写着“三重印证”，天璇宗旁写着“四印齐聚”。而东海无名岛的旁边，写着两个字——“终章”。
张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终章。”
他轻声念道。
“学府建立以来，历任副山长都知道这五个字，但没人知道确切含义。”
柳副山长坐回椅子，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端在手里，“你父亲当年看到这份地图时，猜测‘终章’意味着第五处封印是其他四处的终点，集齐前四枚的人，才有资格打开它。”
“所以他在笔记里标注了前四枚印记的位置，唯独没写第五处。”
“因为他知道，连前四处都找不到的人，知道第五处也没用。找到了前四处，第五处的位置自然会从其他线索里浮现出来。”
柳副山长放下茶杯，“现在，你找到了。不止找到了前四处，还找到了初契者的高塔，揭开了封印网络的真相。
第五处封印在等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北境的事收尾。”张秦答道，“许川和影牙还在冰原追踪寒渊分院残党，柳前辈要完成封印核心的最后加固，等他们全部撤回来，我先回一趟萤渊。”
柳副山长抬了抬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萤渊满月，还有三个月，你的暗影小狐卡在虚灵后期巅峰也快一年了，是该冲一冲凝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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