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宗主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整座山便已浸在一层紧绷的气息里。
演武场上五座青钢岩擂台一字排开,台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四角立着丈高的符文石柱,灵纹顺着石纹蜿蜒,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的光晕。
阶梯式的观战席绕着演武场铺展开,能容上千人落座,此刻已坐了大半,各色衣袍层层叠叠,像铺开了一幅深浅错落的织锦,外门弟子的青色粗布袍挤在最前排,大多眉眼紧绷,攥着衣角低声交谈,不少人已是卡在七级巅峰数年,明知幻灵困在虚灵后期半步难进,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碰运气;
内门弟子的深蓝锦袍坐在中段,姿态从容不少,大多已经跨过了第一道天堑;
最高处是核心弟子的紫色流云袍,人数不多,却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
候场区设在演武场东侧的石柱旁。
张秦站在阴影里,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竖瞳扫过观战席上攒动的人头,难得地没有闹腾。
雷纹小蝠倒挂在候场区上方的横梁上,双翼收拢成窄窄的一道,新蜕换的鳞片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它偶尔扇动一下翼尖,溅起细碎的电弧,目光扫过演武场的每一处阴影,警惕地排查着异常气息。
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慢吞吞趴在张秦脚边,黑豆似的眼睛半眯着,土黄色的灵纹顺着四肢蔓延到地面,悄无声息地感知着地下的灵力脉动,像一块沉稳的压舱石。
不远处,张锋斜靠在石柱上,长刀拄在身侧,刀身的暗影系符文吞着光,泛着幽暗的色泽。暗锋狼蹲在他脚边,猩红竖瞳盯着擂台方向,脊背微微绷紧,带着猎手临战前的警觉。
他今天换了身新的深灰色练功服,袖口紧紧收在腕间,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许川蹲在地上,正从背囊里往外掏监测仪,指尖飞快地校准着仪器参数,背囊里塞满了从北境带回来的符文拓印和封印数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出擂台石柱的淡青光晕,眉头微蹙,像是在脑子里预演接下来的考核流程。
穆痕没有来。
此刻他正守在北侧山道的第三号节点旁,背靠着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从昨夜到现在脚步没挪过半步。
柳明远天没亮就派弟子送了干粮和清水过去,他接了,放在脚边,一口没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巨石中央的暗曜石符文上,指尖悬在符文半寸处,灵力极淡地萦绕着,像在抚摸一件熟悉了六十年的旧物。
辰时一到,北侧高台上缓步走上一人。
慕云身着深紫色流云袍,腰间束着银色腰带,袖口绣着慕家的族徽。
他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手按住,渐渐平息下来,只剩风掠过石柱的轻响。
“内门选拔,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地落到演武场每一个角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轮,灵力测试,规则与外门考核一致,按编号依次上台,手按测灵碑,七级及以上晋级下一轮,以下淘汰。”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外门弟子里灵力能到七级的本就不到一半,这第一轮便要刷掉大半人,不少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测试在五座擂台上同时进行,执事们捧着名册站在测灵碑旁,喊到编号便上前,按碑、亮纹、记录、下台,流程刻板而迅速。
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走上擂台,有人狂喜,有人颓然,演武场上的空气像被拧成了一根弦,越绷越紧。
张秦的编号靠后,他站在候场区边缘,看着人流起落,神色平静。
灵海里的灵力依旧在七级壁垒下翻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胀满却无处宣泄的感觉。
排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喊到他的编号。
张秦踏上第三座擂台,青钢岩的台面冰凉坚硬,防滑纹路硌着鞋底,带着粗粝的踏实感。
他走到测灵碑前,将右手按了上去。
灵海深处,五枚时渊龙印记稳稳转动着,磅礴的灵力被他层层压下。
测灵碑顿了顿,从底部亮起一道又一道蓝色光纹,光芒清亮稳定,没有丝毫虚浮。
执事低头在名册上勾了一笔:“通过,下一个。”
张秦收回手,走下擂台。
刚到候场区,就撞见了刚测完的张锋,他也压了灵力,稳过。
“许川呢?”
“还排着,他编号比你还靠后,穆痕那边有消息吗?”
“柳明远今早让人传了话,北侧山道一切正常,昨晚那个黑衣人没再露面。”
张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北侧山道的方向:“要么是被穆痕那一掌吓退了,要么是换了别的入口。”
“都有可能,但不管他们选哪条路,今天肯定会动手。选拔最热闹的时候,才是防备最容易松的时候。”
灵力测试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终通过者不到半数。
许川踩着线过的,七级,测灵碑的光纹亮得有些勉强,却稳稳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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