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符文的刻痕都比传送殿的更深、更粗犷,像是用更原始的工具刻下的。
张秦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松开冰壁,站到地面上。
幽影狐从肩上跳下来,蹲在脚边,竖瞳扫过周围黑暗的空间。
雷霆蝠从头顶飞下来,落在右肩,翼尖的电弧在黑暗里炸开细碎火花,照亮了周围的轮廓。
张锋站在他旁边,长刀已经出鞘。暗锋狼蹲在他脚边,猩红竖瞳扫着周围的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张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圈圈的回音。
张秦没回答。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手掌按了上去。
时感铺展开来。
石壁上的符文在感知里一一浮现,不是警戒法阵,不是封印法阵,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这些符文不是为了封锁什么,是为了维持什么。
维持这个空间的稳定,维持某种古老力量的沉睡状态。
这座地下空间,不是监狱。
是容器。
幽影狐的竖瞳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紫光。
它体内的5枚印记和空间深处某种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呜咽,不是痛苦,是被古老力量认可后的本能回应。
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声跨越了千年的问候。
雷霆蝠从张秦右肩飞起,在空间里盘旋一圈。它翼尖的青白电弧划过黑暗,光痕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不是被激活,是被唤醒,每一道符文都像从千年沉睡中睁开了眼睛,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趴在张秦脚边,黑豆眼望着空间深处。
它感应到了,地底深处有极其庞大的土系灵脉在脉动,比北境冰原上任何一处封印节点都更古老、更厚重。
灵脉的脉动沉稳而有力,像大地的呼吸。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
光球的颜色和张秦见过的任何灵力都不同,不是时空系的幽蓝,不是暗影系的暗紫,不是冰系的淡蓝。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蓝色。
蓝得像冰原最深处的冰芯,蓝得像千年未曾被人注视过的天空。
光球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在空间里激起一圈冰蓝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密冰晶,冰晶在黑暗里闪烁,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张秦走到光球前,抬起右手,缓缓伸向光球。
指尖触碰到光球边缘的瞬间,一股冰冷却磅礴的力量从光球里涌了出来,顺着他的经脉流入灵海。那股力量没有和5枚印记融合,而是渗透到灵海最深处,和他的初契血脉融为一体。
不是灵力。
是记忆。
初契者留在北境冰原深处的最后一段神识,比天璇宗核心里的那段更古老、更完整、更沉重。
张秦的意识被猛然拉入一片冰蓝色的光海。
他看到了初契者探索北境冰原的场景。他们沿着冰原深处的古灵脉走了很久很久,在冰原最深处发现了这座地下空间。
空间不是他们建造的,是本来就存在的。墙壁上的符文也不是初契者刻的,是比初契者更古老的文明留下的。
他看到初契者站在光球前,将手掌按了上去。
光球里封存的不是灵力,不是幻灵,是一段记忆,关于神域的完整真相。
神域,不是初契者发现的。
它是比初契者更古老的文明留下的遗迹。那个文明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里,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后人,只留下这座地下空间,和光球里的记忆。
他们曾经掌握着灵力的本源,曾经在神域中自由来去,最终却和他们的时代一起沉入了历史的暗面。
画面一转。
他看到初契者离开北境冰原时的场景。他们在光球旁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是初契者亲手刻的,每一笔都深深嵌入石碑表面。
北境冰原深处,封存神域之秘。后世子孙,若欲知神域之真相,可来此地。
但切记,神域非善地,入内需谨慎。
最后一帧画面。
他看到光球里封存的记忆碎片开始消散。不是被破坏,是被时间侵蚀。
初契者的神识在光球里沉睡了太久,已经开始不可逆地衰减。
记忆的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古画。
再晚几年来,可能什么都看不到了。
记忆戛然而止。
张秦的意识从光海里退出来,缓缓睁开眼。
空间中央的光球暗淡了几分,它封存的初契者神识,在刚才的传承里消耗了大半。但光球本身还在,光球里封存的记忆还在,那冰蓝色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旋转。
他收回手掌,低头看着掌心的五芒星灵纹。灵纹在冰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亮、更深。
六级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来时更沉稳了几分,却依旧稳稳停在六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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