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不知该如何反驳。
镇元子没有再看他，一步迈出，盘坐地面。
双目微阖，神识探出。很快，菩提的道音落入耳中。
只是一瞬，就让镇元子浑身一震。
此道不是让人明悟，而是让人沉沦。
那些话语初听时离经叛道，可细细品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开天辟地以来从未被人发现的至理。
这些话与洪荒正统截然不同。
可这些话，却偏偏听起来那么有道理，那么深刻，那么真实。
仿佛这才是道的本来面目，仿佛这才是天地间最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不是沉沦，不是沦陷，而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牌准圣，在面对一种全新道则时本能的思索与自省。
“这道……讲得好有道理。”听到激动处，镇元子也情不自禁一拍大腿。
他后悔自己来晚了，少听了很大一部分，否则领悟的更多。
“大仙！”玉鼎此刻无比焦急与惊恐。
镇元子没有回应，他还沉浸在那些话语中。
“大仙！”玉鼎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中带了绝望。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撑着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镇元子的手臂，“大仙不要听，求你不要听！”
镇元子没有动。
他依旧盘坐在那里，双目微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
那是闻道者特有的沉醉，是求道者面对至高真理时的痴迷。
“妙……妙啊……”镇元子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让玉鼎心底发寒。
“大仙！”玉鼎用力摇晃他的手臂，“你醒醒，你看看他们，你看看广成子他们！”
镇元子依忽然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清明，没有理智，只有一种让玉鼎通体冰凉的光芒。
“滚。”镇元子开口，只有一个字。
一道仙光自他掌心冲出，狠狠轰在玉鼎胸口。
“砰！”
玉鼎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又飞了回去。
“大仙……你……”
镇元子起身，目光落在玉鼎身上：“再敢阻拦贫道听道，当心我废了你。”
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玉鼎再也不敢妄动了。
这个混账东西，帮自己不成，自己却陷进去了。这叫什么事？
玉鼎苦笑，他看向十一金仙和姜子牙，看向那十二团扭曲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广成子师兄……太乙师兄……赤精子师兄……”
没有人回应他，十二人依旧盘坐，依旧扭曲，依旧沉沦。
罢了，既然救不了，那就走。
他转身正要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动静，玉鼎回头，发现十二人站起来了。
广成子第一个起身，四肢依旧扭曲，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站立，头颅低垂，双眼睛死死盯着玉鼎。
眼中没有往日的温和，没有同门的情谊，只有一种疯狂的红光，像是饿狼盯着猎物。
“广成子师兄……”玉鼎下意识后退一步。
广成子没有回应，他死死盯着玉鼎腰间法宝，盯着他袖中的乾坤袋。
“法宝……”广成子声音不像他，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深渊中传来，“法宝……杀了……抢……”
赤精子也站起来了，七窍流着黑色的血，可他脸上却带着笑：“法宝……抢法宝……”
太乙真人、黄龙真人……十二人全部站起。十二双眼睛全部死死盯着玉鼎。
玉鼎下意识后退，可刚退一步，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道友，何必急着走？”
玉鼎猛地回头，镇元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邪恶笑容。
“大仙……你……”玉鼎声音颤抖。
镇元子一步步上前，目光落在玉鼎头顶悬浮的那枚玉鼎上。
那是他的伴生法宝，伴随他修道无尽岁月。
“好鼎。”镇元子赞叹，“贫道正缺一件趁手的法宝。”
玉鼎脑海轰然炸响，完了，全完了。
十一金仙和姜子牙入魔要杀他，镇元子入魔也要杀他，他孤立无援，无处可逃。
“不……不……”
身后是十二个同门，身前是镇元子，四面八方全是杀机。
广成子第一个动了。
化作一道扭曲的乌光朝玉鼎扑来，手中宝剑出鞘，剑光森寒，带着疯狂杀意。
赤精子也动了。
太乙真人动了，十二人全部动了。十二件法宝同时亮起，十二股杀机同时锁定玉鼎。
“杀！”广成子低吼，一剑斩落。
“抢法宝！”赤精子大笑，拂尘化作漫天丝线缠绕而来。
玉鼎肝胆俱裂。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撕裂虚空，疯狂逃窜。
身后十三道扭曲的身影紧追不舍。
“救命！”玉鼎嘶吼，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师尊师祖，女娲娘娘救命！”
他拼命飞遁，朝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方向冲去。
十三道疯狂的气息紧追不舍。
方寸山。
菩提目光望向那远去的十几道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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