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飞走没有多久,闻仲忽然收住遁光悬停在高空。
他转过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道赤红身影正在飞速远去。
他握紧腰间雌雄鞭,敛去遁光,化作一道淡淡的金线,无声无息地朝那个方向追赶。
“黄天化,既然今日贫道碰见你了,又岂能让你活着回去?”
“你阐教处处欺负我截教,打不过太上元始,难道还打不过你?”
前方,黄天化浑然不觉。
他飞得不快不慢,赤红遁光在半空带出长河,血海之事已了,冥河退出争斗,此事总算有了交代。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金线正在靠近。
闻仲将气息压到最低,将遁光敛到极致。
数万年的征战经验在这一刻全部调动,他像一条蛇无声滑行。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黄天化背影近在咫尺。
闻仲忽然加速,雌雄双鞭同时扬起,霞光一闪,朝黄天化后背轰然砸下。
“轰!”
黄天化察觉到有人偷袭,最后一刻猛地转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鞭砸在左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鞭紧随其后,轰在胸口甲胄碎裂,鲜血狂喷。
他从高空快速坠落,砸进下方群山中。
“轰隆隆!”
山峰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整座山头被砸得四分五裂,黄天化躺在碎裂的岩石上浑身浴血。
左臂弯折胸口塌陷,甲胄碎了大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悬停在半空的闻仲一脸恶毒。
“闻仲……你偷袭……”
闻仲低头俯视着他,一直在啧啧的阴笑。
“黄天化,你阐教弟子也有今天?”
“你阐教得罪了我截教,我闻仲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师祖和师祖爷爷大度,不代表我闻仲大度,你今日落我手里算是完了。”
“闻仲你找死!”
黄天化灵体一震,一身是血的从尘埃中站起,双眼阴森的吓死人。
他想要运转法术和法宝反抗,却发现自己伤的太重,已经无力反抗了。
“闻仲,你身为截教弟子,居然背地偷袭,真是无耻至极!”
“你背后伤人,算什么君子?”
“我阐教与你截教之争自有长辈清算,你竟敢在此暗下杀手,欺我重伤无力回天!”
“我师尊道德真君若知必不饶你,师祖元始天威浩荡,必斩你这奸邪之辈!”
“闻仲,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必追你百世,报今日之仇!”
他吼声如雷,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洒落长空,气息比起之前更加虚弱。
闻仲不为所动,看得咯咯直笑。
“你骂够了没有?截教上下谁不知道我闻仲的为人?”
“黄天化,要怪只能怪你是阐教人,贫道不杀你杀谁?”
闻仲身子表面金光暴涨,如大日横空,压得群山万壑齐齐震颤。
他眉心竖目全开,一道横贯天地的神虹破目而出,裹挟截教无上大神通,破灭虚空,直压而下。
神通所至风云倒卷,尘埃尽皆凝固。
黄天化重伤垂危,法力尽散挡无可挡,只在漫天金光中留下最后一声不甘怒啸,便被彻底吞没。
“轰!!”
巨响震彻八荒,崩塌山峰再度炸开,石屑成灰,草木成烬。
黄天化肉身甲胄碎片,在这一击下烟消云散,只余点点血雾随风而逝。
闻仲收了神通,双鞭归鞘。
抬手一挥,一只古朴乾坤袋自袖中飞出,袋口微张,将黄天化残魂尽数摄入,随即封口。
“就这?阐教也是,派一个垃圾三代弟子前来送死。”
“若是派二代弟子,我闻仲岂有机会?”
他一路向东,金色长虹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
不到半个时辰,方寸山已遥遥在望。
他收了遁光,落在山门前。
山门后的道场中,闻仲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师祖爷爷,师祖,我回来了。”
菩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通天点了点头:“说。”
闻仲跪得笔直,将血海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我与阐教黄天化同时抵达血海,冥河见只有我等三代弟子赴宴,勃然大怒,骂师祖爷爷与鸿钧不将他放在眼里。”
菩提面无表情,静静听着。
“冥河当场宣布宴会作罢,并言明从今往后不再参与截教与阐教之争,洪荒的存亡也与他无关。”
“我领命离开血海后,并未直接返回。”
他抬起头,看着菩提和通天。
“我尾随黄天化,趁其不备,以雌雄双鞭将其击杀。”
“残魂已被我封入乾坤袋,请师祖爷爷发落。”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灰色布袋,双手捧过头顶。
那布袋毫不起眼,却隐隐有灵光流转,袋口扎得死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挣扎,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通天看着那只乾坤袋忽然大笑。
苍梧山上十一金仙围攻三霄的憋屈,被元始堵在废墟上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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