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西方教大殿内，菩提端坐，接引与准提陪坐两侧，三人皆未动。
外面的战斗，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一个人起身。
外面的喊杀声、法宝碰撞声、道韵炸裂声，隔着几重殿墙传进来，清晰可闻。
接引侧耳听了一阵，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菩提。
“菩提道友，外面的战况似乎不太妙。通天被鸿钧压制，三霄也被太上元始十一金仙和三皇五帝围攻，你真的不出手？”
菩提睁开眼，目光平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放下。
“还不是时候。”
接引一怔：“还不到时候？”
菩提看了他一眼：“鸿钧女娲打不过贫道的通天徒儿。太上元始十一金仙和三皇五帝，也打不过贫道的三霄徒孙。怕什么？”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但菩提既然如此说，二人便不再多问。
山门外。
鸿钧一剑震退通天，收剑而立，狂妄而自大。
他白须白发在风中飘拂，道袍上一尘不染，与通天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通天，你就这点本事？”鸿钧每个字都像刀子，“贫道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学了个这？剑法稀松道韵散乱，连贫道三成力都接不住。”
他目光扫过远处被围攻的三霄，嘴角一撇。
“还有你那三个徒弟，什么三霄，截教的门面？被十一金仙和三皇五帝打得像丧家之犬。”
“你们师徒也就这点出息了。难怪截教会败，有你这样的教主，有你这样的弟子不败才怪。”
通天的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怒。
鸿钧羞辱他，他可以忍。但鸿钧羞辱三霄，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弟子，他忍不了。
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汇聚成一团金光，青萍剑悬在身侧，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嗡鸣。
他闭上眼，鸿钧还在说，还在笑，还在羞辱。
下一秒猛然睁眼。
那一瞬间他瞳孔不再是青色，而是混沌灰蒙蒙的，像开天辟地之前的那一片虚无。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不是道韵，是开天的气息。
盘古开天诀。
通天右手虚握，一柄无形的巨斧出现在掌中。不是法宝，是道韵凝成的斧意，是盘古开天那一瞬间的意志。
他举起巨斧，朝鸿钧劈下。
“开天第一式！”
斧意无声。没有轰鸣，没有气浪，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斧光，从斧刃上飞出，朝鸿钧斩去。
那斧光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鸿钧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不是通天的气息，是盘古的气息。
开天辟地之前，那个以一己之力劈开混沌的巨人的气息。
鸿钧举剑格挡，混沌剑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斧光斩在光盾上。
没有巨响，光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斧光从中间劈开无声无息。
斧光斩过鸿钧胸口。
他护体真气破碎，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炸裂，碎石纷飞。
他从碎石中滚落，道袍胸口被劈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鸿钧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挣扎着爬起来。
通天没有追击。
他转身，朝三霄的方向走去。
三霄与太上元始十一金仙、三皇五帝的混战还在继续。
三色光幕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云霄左臂垂落，琼霄头发烧焦大半，碧霄后背血迹斑斑。
十一金仙的法宝轮番轰击，三皇五帝的拳罡掌风不断砸落。
通天走到跟前，他抬起右掌，盘古开天诀第二式催动。
这一次不是斧意，是掌。
一掌拍出，金色掌风如惊涛骇浪，十分浩瀚，朝十一金仙和三皇五帝席卷。
众人脸色大变，法宝齐出护在身前。
但掌风太猛了，猛到翻天印被震飞，九龙神火罩被打翻，阴阳镜脱手飞出。
十一金仙被震的齐齐后退，口吐鲜血，法宝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太上元始和三皇五帝更惨。
伏羲的掌法、神农的指法、轩辕的拳罡，在通天的掌风面前像小孩的把戏。
伏羲被一掌拍飞，撞在山门石柱上，石柱断裂，他滚落在地，口鼻溢血。
神农被掌风扫中肩膀，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四圈，栽倒在地。
轩辕咬牙硬扛，双拳架在身前，被掌风推着往后滑了十几丈。
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颛顼、帝喾等人更不用说，一个个东倒西歪，爬不起来。
通天收掌，目光扫过倒了一地的三皇五帝和十一金仙，眼中怒火未消。
“二十一个人打贫道三个徒儿。”
他声音拔高了许多，在西方教山门外回荡。
“如此以多欺少，你们还要不要脸？”
十一金仙无人敢应，三皇五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远处鸿钧捂着胸口的伤，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女娲站在他身侧，脸色同样难看。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山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通天站在那里，像一尊怒目金刚，俯瞰着满地狼狈的对手。
伏羲从碎石中挣扎着爬起来，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惊骇。
他盯着通天声音发颤：“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神农瘫坐在地上，捂着被掌风扫中的肩膀，脸色惨白：“一招打飞鸿钧老祖，第二招打飞我们……这怎么可能？”
轩辕撑着膝盖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目光复杂地看着通天，没有说话。
三皇五帝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通天。
通天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如天雷滚滚：“起来继续打。”
没有人动。
通天狂怒，吼声提高：“今日必须有人死。不是你们就是贫道。”
他转头看向三霄，语气缓了几分：“三霄徒儿快动用法宝，用你们师祖传的混元真解。让这些人看看，方寸山出来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成色。”
三霄齐声应是。
云霄擦去嘴角的血，混元金斗再次祭起，金光比之前更盛。
琼霄和碧霄分列左右，三人同时运转混元真解，青光、紫光、金光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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