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前都很惨，没有人说话。
两次穿越上古洪荒，虽说都成功了，但时间线不对。
甚至这一次还差点陨落在盘古手中。
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参差不齐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昏黄。
准提先开了口。
“盘古……杀三千魔神……”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太恐怖了，三千魔神，每一个都是准圣境界。”
“尤其是开天斧，他若想杀我等，就是几斧子的事。”
没有人反驳。
元始天尊扯了一下嘴角，想说什么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裂成两半的三宝如意，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太上老君闭着眼睛，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能听出来：“差点就陨落了。”
不是夸张。
不是自嘲。
是陈述事实。
那道斧光再偏百米，裂缝再慢一瞬，他们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要永远留在那片混沌中，成为盘古斧下又一缕亡魂。
鸿钧看着场内所有人：“开天斧能劈碎天道圣人，所言非虚。”
他把目光从横梁上移下来，看着自己那条露出骨头的右腿，看了很久。
没有人接话。
女娲走到伏羲跟前，没蹲，就那么站着。
伏羲靠柱子上，胸口塌了一块，呼吸的时候能听见里面的杂音。他抬头看她，嘴咧了一下。
“夫君，你伤势如何？”女娲很心痛的看着他。
“暂时死不了。”伏羲说道。
元始天尊把裂成两半的三宝如意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我也死不了。”
后土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动作大了牵动伤口，疼得她吸了口气，但站住了。
“我们都死不了。”
准提靠墙角，断臂吊在胸前，脸色白得发青，但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他没说话，笑了一下，接引挨着他，双手合十，指尖有金光一闪。
西王母站起来，手按剑柄，看着鸿钧。“事不过三，我们还穿不穿？”
所有人都看着鸿钧。
他坐在那儿，背靠柱子，右腿伸着。
那条新长的腿看起来和原来没两样，但里面的骨头还脆。
左臂上还有焦痂没褪净，脸上全是灰和血的污渍。
他从怀里掏出乾坤袋，袋口绳子断了一根，他解了两下才解开。
丹药倒出来一把，落在掌心、腿上、地上，他每人甩出一粒，一一落在众人掌心。
“这是贫道早年打造的疗伤丹，都吃了吧。”
很快众人接过丹药服用，这是鸿钧炼出的丹，效果自然毋庸置疑。
鸿钧自己也吃了一颗，闭眼，混沌光裹住全身。三息后睁眼，右腿好了，左臂好了，脸上还差一截但站得稳。
女娲闭眼，顺手把伏羲胸口的伤口收了。伏羲闷哼一声，没叫疼。
其余人各自运功。快的几息，慢的半盏茶，殿中华光乱闪，随即渐次熄灭。
伤好了七七八八。但每个人的手背或手腕上，多了一道纹路。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像树根有的像裂纹，鸿钧手背上的最深最密，像几条小河汇成一条大江。
但因果去不掉了。
后土抬起手看着那道纹。灰褐色的，从虎口爬到小臂。
她没有皱眉，没有叹气，把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了一眼。
“因果已经背了，一次因果是背，十次也是背，有区别吗？”
她看向三皇五帝。
准提咬着牙笑了一下，笑得狠：“那还等什么？”
所有人目光砸在鸿钧身上。
他衣袍全是洞，头发散乱，胡子拉碴，像从废墟里扒出来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纹路，把两只手同时握成了拳头。
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没有说话，但殿中几十个人同时攥紧了拳头。
几十只拳头，几十道因果纹，几十条被逼到绝路上、选择了回头杀回去的命。
鸿钧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有伤有疤有血迹，有疲惫有不甘有愤怒，有被打碎了又重新粘起来的，比原来更硬的倔强。
没有人退。
“再去。”鸿钧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很快大神通术再次施展，并且经过漫长的时空隧道。
当第三次穿越的通道在身后合拢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脚下的土地是实的，天穹是清的，远处有山有水有灵气，此刻开天已成。
鸿钧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女娲声音就劈了过来：“后土不在。”
他猛地回头。太上、元始、接引、准提、三皇五帝、西王母都在。
唯独少了后土。
空间波动里有被外力扰动过的痕迹，有时空乱流，将后土甩去了别处。
鸿钧闭目感应，因果纹在手背上发烫，神识像陷在泥里，寸步难行。
女娲脸色比他更白，五彩光华探出去又收回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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